赵向晚在一旁冷静开：“你与钱艳艳识于微时，虽说你学历比钱艳艳，但钱艳艳家条件比你好。你们是自由恋，不是包办婚姻，婚后钱艳艳你敬你、钱家人对你帮助良多，为什么不能信守婚姻承诺，白到老？”

一字一句，滴滴，全是对项东满满的。

赵向晚嘴角一勾：“信里写了什么？”

年轻时的钱艳艳坐在父母旁，大哥、二哥分立两旁，闵成河站在后排最外侧。

在赵向晚看来，不必问为什么，只需让他后悔痛哭，那才解气。

不过，赵向晚乐见其成。

第156章 忏悔

他们越是互相攀咬，矛盾暴得越多, 离真相便越近。

曾经显得十分年轻的面容，胡拉碴，睛浮，看上去一下老了十几岁。

艾铃兰的声音冷酷无比：“他向我保证，会理好钱艳艳。”

秋日光正好, 正投在每个人的脸上。

——自己一家人从来没有嫌弃过项东家里穷、负担重，把他当亲人一样关照、护、扶持，哪怕他犯了错误，依然包容、原谅。可是为什么，项东为了和艾铃兰结婚，竟忍心害死钱艳艳？

临走前, 赵向晚送给闵成河一件礼。

怎么理一个人？杀掉最脆利索。

“一想到他曾经和别的女人好过，我就想吐。我撑不下去了，等今年承嗣中考结束，就离婚吧。”

离婚再娶, 再加上项东与艾铃兰是初恋，传去不好听, 一定会影响到艾铃兰的前途。除非……项东是丧偶, 另娶他人才会让人同情。

哪怕人生再艰难，只要有了希望，柳暗明又一村。

受害者家属的心情，赵向晚能够理解。

那是一张全家福画像。

◎悔吗？痛吗？难过吗？◎

希望，是这个时代像钻石一样宝贵的东西。

为什么？不过就是从来没有过。

既要面，又要里，当了婊还要立牌坊，这样一个混，问他为什么？

赵向晚打算离开珠市。

项东等了一会，见钱民没有说话，他咧了咧嘴，着手铐的手抬了抬，将额前刘海往后拂了拂，叹了一气：“对不起。”

哪怕已经于事无补，他也想问个清楚明白。

苦苦追寻一个答案，知了答案，又能怎样呢？

希望法治昌明，罪恶无可逃。

项东罪有应得，程欣如、程勇难逃法网，艾铃兰接受党纪分。案件侦破到这里，赵向晚觉得可以划个句号。

赵向晚轻声：“每个人都只有一条命，不要轻易舍弃。”

钱民来找赵向晚，央求赵向晚陪他去见一见项东。

钱家老房, 一楼的小平房, 院里长着一棵柿树。

闵成河现在对赵向晚十分敬服，连连：“好！”

对闵成河而言，钱艳艳是他的求而不得，却被项东嫌弃暗算，他甚至想要舍弃命，为钱艳艳讨一个公。

合上日记本，赵向晚将这个沉甸甸的、记录着钱艳艳半生心事的珍贵遗递回给钱民：“好，我陪你去见见项东。”

“项东大弟弟结婚，婆婆过来要钱，我给了她一百块，怕项东心里不舒服，没敢告诉他。”

看到钱民过来看他，项东苦着脸，哑声：“二哥……”

男人移情别恋，布局杀妻。

在看守所见到项东，项东瘦了很多。

闵成河侧脸而站, 来的半张脸英俊、开朗、光。

好旧时光，永远留驻。

——绝对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项东估了自己在婚姻中的地位，也低估了轨对钱艳艳造成的伤害。

钱民原以为自己见到项东会愤怒，会咬牙唾弃。可是真的见到人，看到前这个一下失去了所有气神，像个了气的球一样的项东，听到他喊自己二哥，一时之间心内五味杂陈，竟然说不话来。

哪怕项东受到惩罚，哪怕他被枪毙，但钱艳艳再也活不回来，钱家人的内心依然充满愤怒。

艾铃兰提供的信件, 白纸黑字, 记录着项东的心路历程, 不仅有他轨实锤证据，也有他计划理好一切的承诺。

为什么要害死结发妻？

希望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

曾经乌黑的发，一夜之间变得白。

剩下的收尾事宜, 就给霍灼了。

赵向晚翻开日记，仿佛打开了钱艳艳的内心。

“大哥国，问我要带什么，我让他帮项东买块手表。他手上的那块表，还是结婚的时候二哥送他的礼，好多年了。”

钱民将个厚厚的日记本递给赵向晚，语带哽咽：“这是艳艳的遗，我就想见见项东，问问他为什么。”

但社会抚养了他，机械厂接纳了他，师父教会了他本事，钱家人给了他温与信任。

钱民的内心，却似那冰封的湖面。

“项东爸爸生病手术，前后了两百六十七块，项东差不在家，我找妈妈拿钱把窟窿填上了。”

画像上, 所有人都咧开嘴笑着, 笑得很开心。

一句对不起，迅速燃钱民的怒火，他霍地站起：“艳艳对你那么好，对你那么好……”

钱家人想要听到项东发自内心的忏悔。

酸涩的情绪涌上来，钱民的眶一下就红了。

“项东害怕打雷，以后下雨天一定记得把窗关好，好好陪着他。”

酝酿了无数语言，此刻却全都哽在咙，一个字也说不来。

……

……

从闵成河的成长经历来看，他太过重情、不擅言辞、因为残疾充满自卑，这样一个容易成为“炮灰”的老实人，赵向晚希望他能好好地活着。

因为闵成河那一句：你嫌弃的，是我要不到的，季昭动了恻隐之心。

钱民中泪，示意赵向晚看看她手中的日记本。

他有太多悲愤，太多不解。

项东穿的还是珠市传动机械厂的蓝厂服，那白的厂名标识很刺。他躬着腰，与钱民、赵向晚隔着铁栅栏相对而坐。

钱艳艳虽然死了，但他会继续活下去，不会将命浪费在项东那个渣滓的上。

信里他虽然没有明确说打算杀妻，但如果联系他给程欣如五千块钱、唆使程欣如的话，某些字便显得十分。

因为他这份决绝，季昭画了这幅画像，帮助闵成河把那份记忆里的好永远留下来，也在他内心下一颗名为“希望”的。

为什么把十几年时光抛弃在脑后？

接下的审讯, 项东、艾铃兰、程欣如三个人狗咬狗。

——理好钱艳艳。

“项东和那个姓程的好上了，我好气。”

赵向晚在内心轻叹一声：“你要见项东，直接找霍灼就可以。”

说实话，诛心是件非常辛苦的事。

闵成河的泪，顺着那张丑脸往下落，他听懂了赵向晚的话，也看懂了季昭的善念。

钱艳艳被杀案，如果没有闵成河的预知梦，如果没有闵成河的持，如果没有闵成河锐的知，恐怕就连赵向晚也没办法锁定项东，这么快侦破。

“只要一个人坐着，泪就往下掉。我忍得发闷，难受。”

他是个孤儿，吃过很多苦。

凭什么？不过就是因为心里只有他自己。

希望作恶者受到惩戒。

“我想离婚，大哥不让，说男人犯了错，改正就好。还说夫妻是原的好，不能让承嗣难过。”

他们想问一句：为什么？

希望世界和平，光洒遍人间……

初的风，带着丝意。

柿挂满枝, 像金的小灯笼。

真可笑，项东心积虑要害死钱艳艳，殊不知她已对这个婚姻失望透，打算今年六月儿中考之后离婚。

想要离婚，却不愿意背负骂名。

赵向晚看了他一：“项东教唆罪名成立，还见他什么？”

钱民带恳求：“我听霍灼说了，你是微表情专家，审讯能力在整个公安系统数一数二。我嘴笨，一急就上火，我想让你帮我问一问，项东到底为了什么，一定要置艳艳于死地。他到底凭什么，这样残忍无情！”

再加上财务科的奖金发放签字、项东去城东表店寄卖手表的押金条、收据，还有程欣如的证词, 程欣如给程勇的五千块钱均为项东提供，从而坐实项东的教唆杀人罪名。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钱民想知为什么。

闵成河接过这张季昭亲手绘制的画像，哭得稀里哗啦，嘴里喃喃地喊着：“师父，师娘，艳艳……”

因此，格相对清冷的赵向晚，多说了几句话，希望他能够学会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