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蘅不敢在此久留。若是屋里丫起疑，知她来了这里，必没有她的好果吃。站起来抚了抚膝上泥渍，将伞留在檐下，转想要回去。

后退了一步，跪在泥地里，叩了几个。脸上的不只是雨，还混了泪。

殷氏平日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等殴打？只顾得哭叫得如杀猪一般。

殷氏冷笑一声：“长辈问你话竟敢不理不睬，没规矩，掌嘴！”

反手又是一掌：“姑娘家大半夜不在自己屋里待着到跑，该打！”

在这样的日里，在这样的地方，害死生母的凶手依然对她恶言，侮辱亡者。自己一直以来的忍让是何等的屈辱啊！一瞬间，她决定结束这可耻的忍让，无非就是死罢了！

天空依然在闷闷下着雨，九蘅的心里却突然像烈烈炸开了雷霆。这些年为了在这毫无人味的方府苟且偷生，她一直压抑着悲伤和仇恨，走一步看一步，过一天是一天，浑浑噩噩。

惊得呆住的两个丫鬟终于反应过来，急忙扔了手中的灯笼

可是今日，是她的生母的十年之忌啊。

九蘅心下一沉，知定是这丫跟殷氏通风报信，特意赶来捉她的。暗叹一声，心知这一劫必是逃不过了。还是规规矩矩行礼：“是九蘅莽撞，冲撞了您，请您恕罪。”

吊梢立刻上前一步，重重了九蘅一个嘴，厉声骂：“冲撞惊吓到夫人！该打！”

殷氏是九蘅名义上的“母亲”。她小时候就知这个“母亲”对自己冷漠无情，毫不亲近，大一些后知自己的生母另有其人。殷氏也不再刻意隐瞒她，待她连个下人都不如，打骂随手即来，二人之间无半分母女情谊。

九蘅突然伸手，一把揪住了殷氏的发髻，狠狠地将她扯倒在地上！殷氏吃痛，尖声叫起来。九蘅一向温顺忍让的中，燃起凶狠的火光，如一暴怒的小野兽，骑在殷氏的上，抓着殷氏的发拼命撕打！

然而殷氏的火气更旺盛了，冒比雨还冰冷的嘲讽：“什么‘您、您’的，养了你这么些年，不知叫一声母亲吗？怎么，当着‘她’的面，叫不来了么？呵，说起来这货死了十年了吧？果然是大货生了小货，一样的贱样。”

她尽力顺从的模样，希望缓解殷氏的怒气，少受些折磨。

睛被雨迷得睁不开，走了几步，突然撞上了一个人。这样森森的环境下突然撞到人，九蘅吓了个魂飞魄散。接连退了几步，慌得一双睁得大大的，看清与来人是方老爷的夫人殷氏。

殷氏边领了两个丫鬟，一个提着灯笼，一个打着伞。提着灯笼的，正是九蘅屋里那个吊梢的丫，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中闪着小人得势的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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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自己的罪过，就能一直记得您。”

殷氏拿一双刻毒的上下扫了一九蘅浑透的狼狈样、哭红的双，斥：“一个姑娘家，大半夜的跑来浪什么？”

九蘅明白无论如何也撇不清的，后不远的纸钱香烛摆在那里呢。索低不语。

她暗叫一声苦。在这里见到殷氏，真是比见到鬼还可怕。

打完后退两步，退回殷氏边，手法娴熟，步法畅，显然是惯了这样的事。九蘅两个白的脸颊上已浮起发红的掌印。但她也习惯了被自己的下人这样教训，连躲闪都没有半下，中甚至没有波澜，只低着，小声：“您教训的是。”

她跟自己说：“过去那么久了啊，娘亲大概都投胎转世了，我也不用哭了。”可是还是止不住泪。娘亲把这一世的苦忘了，可是她忘不掉啊，这一辈都要背负着这个伤痛走下去，直到生命尽才有希望抛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