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死而复生的女孩

女孩走屋里，九蘅也跟着走去。地上已没有那尸，只有一个二十多岁的艳少妇坐在地上，正掩面哭泣。女孩扑少妇怀中：“娘，爹爹怎么了，为什么打你也打我。”

“小芽……”少妇说不话来，只抱着女儿哭得更凶。

于是九蘅知了，这个女孩原名叫小芽。

周围环境突然暗下，桌上的灯燃起来，发桔黄的光，刚刚还坐在地上的少妇坐在了椅上，神态抑郁。仿佛是瞬间天黑了。九蘅不由赞叹了一声：“场景换得利落。”看样，百仙只挑些关键的场面给她看。

“咣”的一声，门被推开，冲一个人来，径直穿过了九蘅的。九蘅吃了一吓，险些以为自己要被来人撞飞，拍了拍，往旁边站了站。来人是个丰腴女，细眉细目，满面怒气，指着少妇厉声骂：“不要脸的贱戏，敢勾引自家小叔！”

少妇站起来急切地：“弟妹，我跟小叔真的没有什么，你尽可以去问小叔……”话未说完，发已被丰腴女扯住：“我的男人问不问得到你么！”撕打成一团。

九蘅看明白了，这家人应该是有两个儿，当过戏的少妇是大儿媳，这个丰腴女是二儿媳。现在大家都在怀疑大少跟二少爷有情。方家也是个大家族，九蘅从小少不得听到婶婶嫂嫂们议论这类污秽事。

那么大家是否冤枉了大儿媳呢？

场景又变了一变，屋里已不见了二少，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气质油的锦衣男。少妇背抵着桌沿，张地问：“小叔，有什么事吗？”

于是九蘅知了：这是二少爷来了。

二少爷脸上挂着邪的笑：“大嫂，大家都在说你属意于我，可是真的？”

少妇正：“自然不是真的，还请小叔跟家里人说清楚！”

二少爷步步近：“说什么说？嫂嫂戏唱得那么好，必是个风人，喜我就直说嘛。大哥常年不回家，我知嫂嫂寂寞。”

少妇指着他向后退去：“你不要过来！”

“装什么装！”二少爷将少妇猛地推倒在床铺上……

九蘅虽然知是幻象，也捺不住怒气，刀朝二少爷的背影砍去。刀锋未到，他的影已化去。回看了看，屋里又换了一人，是个珠光宝气的老太太，面沉地站在屋正中。

大少满脸泪痕地跪在老太太面前哭诉：“小叔侮辱了我，母亲给儿媳作主啊！”

老太太混浊的睛俯视着她，松驰的脸颊哆嗦着。突然举起手杖，狠狠打在大儿媳的上，血顿时了下来。

老太太咬牙切齿指着她：“我当初就不该答应让你这个风戏门，如今你勾引小叔，闹得全家不得安宁，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呢！”

少妇颓丧地跌坐在地上，神情绝望，额上的血滴下来淋漓一地。

场景如般晃了一晃，老太太消失了。门被用力推开，材大的大少爷黑沉着脸来。少妇急忙迎上来：“夫君，你总算回来了，你可知……”

大少爷一掌将她打倒在地，骂：“妇！你都当着母亲的面承认勾引二弟的丑事了，还有什么话可说！”

少妇爬到他脚边拉着他的袍角哭：“不是我勾引他，是他暴了我啊！”

“你不勾引他，他怎么会暴你！你还活着什么！”大少爷弯腰将妻在地上，狠狠掐住了她的脖！

一直在旁观的九蘅几乎忘了这是幻象，目眦裂，喊着：“你放开她！”不顾一切地挥刀砍向大少爷，无奈刀再锋利也砍不到幻影，他们本是在两个不能错的时光里。

九蘅只能睁睁地看着少妇细弱的脖颈在大少爷的铁钳下被掐得变形，无助地、慢慢地窒息而死。

九蘅几乎要疯了，对着幻影砍一气，不知不觉地泪了一脸。

门忽然传来一声稚的呼唤：“爹爹，你在什么？”

大少爷猛地回，看到门站着的穿红衣服的小女儿。小芽惊恐地看了看地上母亲的尸首，哆嗦着问：“爹爹，你为什么要杀我娘？”

大少爷忙过去捂她的嘴：“不要说，我没有杀你娘，你娘是得了急病死了。”

小芽着泪拼命摇：“不对，我看到了，是你掐死了我娘，我要去告诉祖母……”

大少爷盯着女儿的目光突然变得凶狠了。低声：“这可是你自找的。反正又不一定是我亲生的。”

小芽没有听懂，却本能地意识到什么，停止哭泣，惊恐地望着父亲，向后退了一步。大少爷突然抱起她，捂住她的嘴，不顾小小的人儿在手臂下拼命挣扎，趁着夜走去，消失不见。

九蘅喊了一声：“你要什么！放开她！”跟着追了去，一门，却瞬间被天光刺得眯了。她仿佛是一步从屋内的黑夜踏了屋外的白天。睛适应光线后，已不见了大少爷的影。环顾四周，影像又变得陈旧破败了。

脚边突然传来生生的语调：“，难过吗？”

她一低着，看到百仙还坐在那个石凳上，仰脸看着她，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她愣了好一会儿，才恍然记起刚刚看到的全是幻象。情绪却仍不能离来，握着刀的手颤抖着，起伏着息不止。

“小芽！……”她差扑上去抱住百仙，但总算是记起此女孩其实非彼女孩，努力平稳了一下气息，问：“后来怎么样了？大少爷把你……不对，把小芽……”

她说得语无次，百仙却听明白了，冷冷答：“杀了。”

尽猜到了答案，九蘅还是痛到心碎，忍不住泪。虽然只是旁观了一场惨剧，画面变幻得那么快，从开始到结束最多半个时辰，但幻象太真切，甚至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小芽，清晰地受到了那时女孩的恐惧和绝望。

呼一下，竭力冷静下来，问：“那么你百仙，为什么变成小芽的样？”

“这是小芽的。她自愿把借给我用了。”百仙歪着笑嘻嘻地说。

然后百仙给她讲了接下来发生的事。

大少爷将小芽带到家门外的枫林，不顾她一声声喊着“爹爹”，用杀害她母亲的同样方式，狠心扼杀了她，挖了个坑将尸埋了。然后回到家中。

家里人已发现大少亡，尸颈上的手印清清楚楚，人是怎么死的，大家心知肚明。可是在老太太的严令下，谁也不准提起手印的事，对外称大儿媳是急病亡，草草殡了。但是——孙女去哪了？

老太太问大少爷，孙女去哪了。大少爷说不知，还装模作样地带人去找。自然是找不到的。

可是在大少殡后的第三天，小芽回来了。

九蘅听到这里，言问：“回来的还是原来的她吗？”

百仙说：“不是了。回来的是我了。我百仙，是由千百个死于是非的人的怨气化成，没有附形时，就是山野里飘的一缕烟气，被这孩的戏娘的怨气引而来。这被她亲爹掐死的时候，正被我撞上。她刚刚死去，魂魄尚未离。我潜掩埋她的浅浅土层，在她耳边跟她商量借她的，杀了她的父亲，替她和她的娘报仇。她答应了。哈哈，真是个明事理的孩。我附到这上，看到了她所有的记忆，那些记忆便是我刚刚显给你看的场景。”

已经变成百仙的小芽从土里钻了来，发和鼻粘满了泥土。她回到枫园，敲开门时，开门的正是大少爷。看到满满脸是土的女儿站在门前，吓得狂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明明死了啊！我已经把你，把你……”把你埋土里了啊！大少爷指着女儿，颤抖成一团。女孩站在他的面前，对着他一笑，嘴角垂下一缕泥沙，死亡气息扑面而来，吓他得狂叫起来。

老太太听到声音从屋里来，看到小芽，大喜过望——毕竟是亲生骨啊！抱在怀里掉下泪来。

大少爷指着女儿厉声说：“这不是我女儿！是鬼！是鬼！快把她赶去！”

老太太拿拐杖“啪”地了他一下：“这不是你女儿是谁，胡说什么呢！”

百仙望着父亲甜兮兮说：“爹爹你怎么了？”

老太太搂着她问：“乖孙，不用理他。这两天你跑哪里去了，可把祖母急死了。”

百仙委屈地：“我也不记得了，一醒来就躺在林里，起来也找不着路，走迷糊了，好不容易才走回来。”

老太太心疼得不得了：“我乖孙受苦了！”心里想着大概是戏媳妇的亡魂捣鬼，想把孩拐了去，幸好孩命大自己回来了！

大少爷看女儿活生生的样，也怀疑是自己实际上没掐死她。或许她大概只是昏过去了，醒过来自己从土里爬来的吧？看她丝毫不记得母亲被杀、自己被埋的事情，大概是小孩受了惊吓，把那些事都忘记了吧？

第25章 两个重叠的幻境

百仙讲到这里，九蘅问：“你和小芽约定好的，她借给你，你只杀了她的父亲就可以了。可是这枫园里一个活人也没有了。你回到枫园到底了什么？”百仙得意一笑：“，你越来越好奇了呢。你看，人人都会对别人的事好奇。你真的想知我对他们了什么吗？”

九蘅隐隐觉得自己已经在被百仙牵着鼻走了，但是控制不了，她特别想知枫园里这一家人怎么样了，或者说，想知他们落了个什么下场。

“不要压抑自己的好奇心。”百仙的声音变得缓慢而低沉，“想看就看吧，你会喜的。看那里！”伸手一指九蘅的后。

樊池回找不到九蘅，而不远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却仍在传来，分分明明是不祥的诱惑。

妖障之术。

九蘅一定还在这里，而且相去不远。可是他们偏偏看不到彼此。这妖将他二人以妖障分开，必是不怀好意。他首先想到不能被妖牵着鼻走，要用仙术破除妖障。闭目诀，尝试施术，心却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腥甜，险些一血来！

此地甚是邪异！早就看这枫林不寻常，却不料有如些重的气，以他现在的力，如果行运用仙术，怕是无力站着走去了。于是他决定捺住心焦，就顺着这哭声去看看。他堂堂一个神君，倒要看看这小妖敢跟他玩什么招。

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红衣女孩背对着他坐在地上，发委屈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