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敲他脑袋，可转念，又释然了，反而重新捡起勺挖了一大西瓜嘴里，一边嚼一边：“嗯，好。”

刘汀说：“我宁愿相信是前者。”

戚七一门便净利落沙发，很快找到了曾经长期霸占过的舒适地盘儿，果断化趴趴熊：“那之后我又碰见他两回，就二十一楼那个……”

“……”李发现他把这茬儿忘了。

七月的夜晚闷闷的，没有一丝风。

“说了啊，”戚七咬着勺，努力回忆，“他说要搬赶搬，晚了他就后悔了，还说他也就看是你，换一个人都不能放我走，呃，起码得补齐两年房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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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换戚七纠结了。剩下的时间里小孩儿把脸皱成了喀斯特地貌，也没分析来哥那句评语到底是给西瓜还是给刘汀还是给他引不来的大姑娘。

袁桂芝是何许人，当下就听问题了，一个劲儿问儿你是不是碰着啥问题了，别怕，有爹妈搁后面给你撑着呢。李苦笑，心说还不就是担心你俩。哪成想母连心真不是开玩笑的，接下来的时间全是袁桂芝女士陈述自己和孩他爹如何老当益壮别说孙就是曾孙都能抱得上，然后以你啥时候娶了媳妇儿娘再过去帮你带孩作为结束。李愣是一句话没上。

“你来刘汀没说啥？”李忽然想到那边还一个寂寞沙洲冷的孤单刘呢。

李手一抖，勺就掉了西瓜瓤里：“得，我算看来了，我就没那引大姑娘的命。”

“……我记住了。”

于是当天晚上，李就给家里打了电话，先是报告了近况，然后直奔主题——让爹妈搬过来跟他一起住。李其实也没想多长远，只是觉得总这么两地，一年到才见上一次，有儿害怕。这是实话，好像忽然就有些东西从心里滋生来，久久不散。

戚七淡淡地笑了下，颇有幸灾乐祸的味：“好。”

“有也让你咬醒了！”李没好气。

“嘿嘿，放心，我有分寸，没见血。”

或许是为了安刘汀，戚七也讲了自己的事情，虽然年代久远，很多记不清楚，但妈妈在树下给他小袄，上海沦陷，战火纷飞，足够勾勒一幅苦难图了。

晚上睡觉，戚七照例往李的床上。等发现上面只有一个枕的时候，李正好洗漱完毕走来，于是他上也不是下也不是，卡那儿了。

李低看着站在自家门的小孩儿，又瞄了他不知从哪淘换来的黑白波斑纹袖珍行李箱，第一反应是：“刘汀破产了？”

后来还是刘汀下去又上来，把所见所闻给讲了。

一只手从隔被窝里伸过来，准确无误的戳到了他脸上：“包，赶睡觉。”

楼上刘汀喊你到底看见什么了，给我现场直播。戚七没理他，恍惚的饭菜香里他们把他拉上去。附一落地，他便抱着李哭，给李了个手忙脚。

“你好像没什么信誉度。”

“你以为我真怕那一丁儿疼啊。”

，戚七听不见说话，他眯起睛努力去识别对方的嘴型，好在，对方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帕塔不明白，问：“是他的妈妈真的回来了？还是神分裂？”

戚七飞快地看了他一，又上低下，小样儿要多招人疼有多招人疼。

“比如？”

戚七忽然很怀念冬天，那时候他俩盖一床棉被，睡一个被窝。当然，分开也好，他想，起码可以降低自己半夜爬起来咬人的概率。

幸福没有错，幸福而不自知就很可耻了。

李听得惭愧。

最后还是李从柜里摸个枕丢给他，说你就不会自己动手翻翻？

戚七来的时候新闻联播刚开始，等李帮他把东西都安顿好，电视台里温文尔雅的主持人已经在解析全国天气了。李坐沙发里，戚七上趴到他旁边，然后人手半拉西瓜一个勺，对着覆盖全国的气象云层吃得津津有味。

戚七看着那黑白相间的熊猫枕，很委屈，说我哪知你还留着呢。

关上灯，只剩下空调规律的嗡鸣，听久了，倒像眠曲。

李扑哧乐声来，一边扑棱他脑袋一边把人往屋里拉：“别跟我装相，说吧，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可怜的哥嗷一声嚎叫，仅有的睡意也扑啦啦飞走了。

也是那一天，几个人才听刘汀第一次讲了他的过去。原来变成血鬼之后，他没有上浪，反而是回家又呆了几年，得全家上下都以为这不孝终于消停了，不游手好闲惹是生非了，其实他父母一直不好，所以他在家呆没几年，两位老人就相继去世了，那之后，他才真和家这个字断了，一个飘飘到现在。

李无语：“这什么人哪。”

“嗯，然后呢？”李看他那扁着嘴的小脸儿就想上手掐。

李怀疑他妈上辈是定海神针，就那么五分钟，便把他定住了，一惶然不安均恶灵退散，不过每日作息必须要修改的，比如加上一条……呃，每天给家里打个电话。

罪魁祸首很无辜：“哥，你没睡啊？”

妈，你多吃。

李说一开始看见的时候也纳闷儿，自己不是这风格啊，哪来的童心未泯，而且啥时候买的也本没印象嘛。但想不明白归想不明白，这么可一东西，他哪下得去手扔，于是就这么留下了。

“哥？”戚七眨眨，转动脖试探的咬上那手指，用力。

“哥，你记着，我说真话的时候都会特别调的。”

“我也觉得他不地，但是呢，”戚七话锋一转，很认真地看李，“哥，我觉得他好像喜你。”

“不是，我以为你怕变成血鬼。”

帕塔听得很低落。

戚七听完就不说话了，光笑，一脸甜，好像儿开在风里。

“然后我觉得我要搬，我必须搬，我还有那么那么长的好人生，我才不要住鬼屋。”

“就这句是真的。”

温度设在二十六，略微有些凉。李自己盖的毯，给小孩儿盖的薄被。

袁桂芝夫妇没搬来，可有人搬来了。

“哥，你要信我。”

戚七半天没等来回音，也看不见李脸上的表情，莫名的就壮了胆，试探地问：“哥，如果有一天你也变成我们这……你会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