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是大一开学之后认识的。”

常勋说着，嘴角轻轻地扬了起来。

常乐不解其意，转看着常勋。

“他那时候虽然军训晒黑了吧，但是还是帅。我赶就跟他近乎，为将来请他拍戏准备。没想到他人帅，还好，一听我是导演系的，也特别兴，主动就说以后要演我的片儿。”

常勋扬起，珠轻轻的转动着，地叹了一气，一团白雾从他中升起，然后倏然飘散。

常乐听了心中一阵负疚，又不敢提起魏西岭的事，便问：“那他……是怎么过世的？生病吗？还是意外？当初你难过成那样……我爸妈也不让问，所以我也不知……”

常勋苦笑了一下，说：“我说了你也不听，我也没办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是早就分手了。”

常乐迟疑着说：“所以……所以你才拼命反对我和知寒在一起吗？是因为你自己的经历？”

可这回分明要说的是节目以外的私事，却又说是要播的──为什么要播这事？难也适合赵小嘉那回一样，为了转移什么火力吗？

常勋说到这，突然噗嗤笑了一声，说：“结果你猜怎么着？有个妹跟他睡了之后让他负责，他倒好，来一句‘我又没你，你情我愿的，负什么责？’把那妹惹急了，直接叫了十来号人要揍

常勋在石桌对过也缓缓坐下，似乎对这凉意毫无察觉，睛仍幽幽地望着段玖章的墓。

一阵寒风过，扫过常乐的脖，他打个冷战，又缩了缩，听着常勋娓娓来。

“我俩住在一个宿舍，虽然上学上课不在一起，但是每天朝夕相对，一块儿吃饭一块儿洗澡一块儿睡觉，那阵也还没行智能手机，除了打游戏打球和社团活动，就是在一块儿天南海北地扯淡聊天，很快我俩就熟了。”

“不是吗？”常乐一怔，“我看过那次的爆料啊，小嘉不是说爆料的内容都是你们自己写的吗？”

常勋长叹一声，说：“是自杀，但不是抑郁症。”

常勋叹了气，举目四顾，抬手指了指不远的一个凉亭，说：“上那儿坐着说吧。”说罢抬便走。

跟拍的团队在两米外，仍兢兢业业地录制着，常乐提醒常勋：“不用叫他们先关机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凉亭里，亭是雕梁画栋的，当中摆着一张石桌四把石凳，但这陵园年久了，这石桌石凳和栋梁廊都透一的九十年代风格，颇有穿越之。

常勋回看向常乐，缓缓地了。

“是被死的。”

“那……那是因为什么呢？”

“不过我当时是对他没什么想法的，一个是忒帅，超了我的掌控领域，再一个人家是直男，军训还没结束就跟一个女搞上了。所以我就把他当个帅哥来欣赏的，就想着以后要是拍什么片儿能请动他来演个男主就行。”

常乐静静地没有搭话，他知常勋一定有很长很长的故事要讲，不需要他的提问。

常乐微微诧异，此前他与常勋几次碰面，常勋都叫团队回避了，自己也从来没在节目中过脸──除了着面主持之外。

他手扶着石桌，坐到一把石凳上，虽隔着几层衣料，却还是觉到石上的寒意侵袭到了自己上。

常勋歪；“你不是不信他是直男吗？”

“被……”常乐一时惊住，“……什么？”

常勋一边说着，中一边散发光芒。

灵光一闪，常乐明白了过来，上回他在电话中问他能不能应对邵所谓曝光真相的证据，被他行转移了话题问能不能来扫墓，现在想来，常勋应是在当时就已经好了准备，要拿自己的隐私来分散注意力了。

“其实军训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了，白净，张扬，帅，他们表演系的个个都是帅哥，他在一群帅哥里都能尖儿来，你说得有多帅。”

凉亭立于一个小坡上，居临下，视野极好，但寒冬腊月，满除了枯枝败叶，皆是一座一座孤寂的坟茔，且不胜寒，又四面透风，所见所是荒凉萧索，常乐不免缩了缩脖，用力裹了裹上的羽绒服。

“抑郁症？”常勋忽然冷笑一声，“你以为他是抑郁症自杀死的？”

常勋回看了看，说：“不用，这是要播的。”

他心里一惊，说：“哥……他……是直男吗？”

常乐听了，却恍惚觉得这竟和他与知寒的中生活很像，心中不免叹，安排宿舍的老师，真的可能一不小心便决定了一个人一生的朋友甚至人。

常乐想了想，说：“我能吃什么亏？我喜他那么多年，不他是不是骗我吧，好歹哄着我往这几个月一年的，我也把他睡了，到时候也是我自己走了，是我渣，我始终弃，我吃什么亏？我俩又没有抑郁症，谁也不会闹自杀什么的……”

“结果没想到，分宿舍的时候，我学号正好是我们系最后一个，他是他们系的一个，我们俩就这么差错地分到一间宿舍了。”

第七十章往日时光

“从哪儿说起好呢……”

常乐一噎，忙说：“啊……就你上回跟我说他说的什么境遇什么的，我也……我也是有糊吧……”

常乐心中暗叹，段玖章已经去世十年有余，常勋站在他坟前还是会落泪，可见这一段过往伤他多，但为了节目他还是甘愿揭开自己的伤，再重历一遍当初的苦痛，他为这个节目真的是呕心沥血。

“他这个人吧，长得人畜无害的，结果没想到着呢，打中的时候就睡遍了他们那片儿几个学校的校儿，军训时候勾搭的那个没几天就分了，大一一年又睡了好几个表演系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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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乐越听越糊涂，继而突然想到那回常勋劝他与知寒分手无果后慨的那一句“你可真是我弟”。

常勋摇：“除了小嘉那篇，都是路人投稿。我跟那个营销号创始人算是有情，请他帮忙把那个爆料发去，可是人家也有自己的需求，所以是发路人爆料里夹带着小嘉那条的。我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控制整篇推送，我能让他把那么多疑似直男的爆料都发了？要不是你们联合魏总坑我，我何至于两权相害取其轻，让他们发了那篇呢！”

“你这天赋资质，赶上这一波小鲜的末班车，得有多少小姑娘跟你投怀送抱啊。”

常乐讷讷地，举步跟上，目光又扫过墓碑上段玖章的笑容，似乎唤起了些许童年时的记忆，却又委实模糊。

常勋又垂下，望着墓场的方向，慢慢地弓下背，将手肘撑在上，双手叠在一起，右手无意识地抚着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