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松枝苔藓，气味鲜，拥挤着扑上面颊、鼻端。

她话里的刺太支棱，钉得人疼。

就在这时接到电话，没存过的号码。

“有事儿？”周围不免喧吵，盛凌薇避到园林那侧去。

听她这话着脾气，叶恩弥没接腔，偏看她：“你好了？”

“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他的睛也就跟着闪烁。

沉默片刻，叶恩弥开：“也是好久以前了吧，西湖上办了场什么大秀，哪个牌我真忘了，也实在不兴趣。只记得铺天盖地都是宣传，海报特别大，你的照片和名字就在中间。”

确实是麻烦，她人生中最大的一个麻烦。

盛凌薇难得在国内过生日，没像以往一样大举宴会，只邀请了最亲密的三五好友。

叶恩弥抬眉，似乎有些意外：“那你为什么没来找我？”

盛凌薇掸下一撮烟灰，没在了，只闲放着。

“我没办法，薇薇，我没有办法。我必须得离开家，年纪那么小，什么路都没有，要是还带你一起吃苦，那我成什么了啊？”

“生日快乐。”

她开始说话，越说越快，又急又压抑：“叶恩弥你别太自以为是，你能过的生活我怎么不能？我怎么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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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不给他看表情：“再说了，你以前说我离不开家，所以不能带我走。现在我一个人过，活得还不赖吧？”

“您还能有不敢的事儿么。”盛凌薇语带讥诮。

叶恩弥再也不能装作没知觉，继续粉饰下去。

他终是笑了笑，伸手把面前淤久不散的烟气挥开，淡淡说：“我不敢。”

盛凌薇的脊梁顺长笔直，背正对着他，声音没表情：“有必要吗。”

很多年没有过如此猛烈的情绪，稠饱满已到极致。

挂了电话，盛凌薇抬手了脸，肤从里往外来，想必红得厉害。

他叹气，没和她对视，敛目看她侧的手。那烟快燃到了，火光淡而狭，明灭在她指间细细的黑夜里。

“没想到还能打通。”

临湖的檐廊之间，几个朋友在闲话玩闹。还有个宗笑坐在凉石凳上，兀自捣鼓着电脑，说准备打会儿游戏。

“薇薇。”后叶恩弥叫了声。

“你还在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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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你还记着。”自他离开那天起，盛凌薇的手机号再没换过。

盛凌薇从最底激动起来，整整八年的心有不甘，将她的神志烧得囫囵如烟雾。

他一时冻住，而微微哂然。

是沈恩知的来电。

说这话的时候，她淡淡睨着叶恩弥。

“怎么了？……嗯，你不用急，我这边还要接上宗笑再过去。遇到麻烦，耽搁了。”

盛凌薇稍微整理形容，接起来。

话说到半截，她只剩个背影。

“一场秀走不了几个来回，排练的时间长一。现在能请得动我去走的秀，一年也就那么几个。”

来，击中他。

她脚步站住，没回。

她简单总结：“就这样吧，多的也别说了。我还不了解你么。”

提前让助理租好场地，动用了关系，挑中一间适合私密聚会的院。

手机适时响起铃声，在涨破前夕掐灭了源。

鼻端皱了皱，她哼一声：“就那样儿呗。”

盛凌薇语气平淡，如同在讲些别人的似是而非：“我不想看见你。”

漫长经久的分别里，她渐渐放弃期待，后来一直不更新号码，更多的也是因为怕麻烦。

叶恩弥一次也没有打过来。她以为他早就忘记了。

“你也真够倔的。医生说你这辈兴许没法正常走路了，你就偏要走给所有人看。”

意料之外，是叶恩弥，音暗暗的哑，湖一样微澜：

旧式江南园林，私宅别墅，轩亭与西湖直接相连，面泛着青稠玉，白日里要收门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