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一下, 的确是告白吧？

尤雪珍有迷茫。

毕竟到现在为止，她没有收到过几份像样的喜。中的时候有人在q/q空间里用小号留言喜她，她开那个号——禁止她访问，她到最后都不知是谁, 是恶作剧还是什么。

上大学之后也很偶尔有人向她表达过喜, 通过系群加的她, 聊了没两句就说你很漂亮哦, 我很喜你, 要不要晚上来看电影？她没搭理，不了了之。

她不知是现在的人告白都这样，还只是独独自己运气不好，似乎很难被的人好不容易碰到喜也莫名很潦草。

可是，这次好像不太一样。

即便此时此刻，现下的气氛也看上去很潦草——在殡仪馆的山脚下，她上还有刚打扫过灵堂的消毒味, 睛熬夜到脸发油光。但她看着他黑发下的红耳廓, 心得快死了。

难她为了兼职买的速效救心是用在这一刻？

仿佛在回应她的内心活动, 孟仕龙有些懊恼地喃喃声：“对不起, 好像又变成了随便的告白。”

“……什么意思？”

“那次在太平山，我撒谎了。”他一气，“因为不想在你看来那是很随便的一句告白，但对我来说, 是没办法忍住的一句话。一想到你，就脱而了。”

“……”

“后来我一直想，不行, 至少要挑一个好的时机，准备一些用心的东西, 再向你告白……”他垂下，视线和她严丝合对上，“但你一跑掉，我就开始慌张了，什么都想不了。”

尤雪珍呼加促，在听到他说完后手一抬，将围巾拉到脸上蒙住。

她完全不知自己该怎么回答才好。

围巾的线挡不严实，线条之间的隙依稀勾勒还站在她面前的人的廓。她好像看见他本来很张的脸在看到她这样后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走开，一跨上了车，贴心地留给她一个背影。

过了片刻，他才说：“抓我，要开车了。”

尤雪珍呆呆地哦了一声，双手耍杂技似的在空中挥半天，最后被孟仕龙直接摁到了他的腰上。

他回说了句：“安全第一。”

尤雪珍无措地嗯了一声。

被告白后接着就亲密环抱对方，这验真的太奇怪，虽然不是没抱过，但现在的觉又完全不一样。她刻意将脸拉远他的脊背，还是被风推回。棉衣在冷冬的早晨贴到脸上却一都不冷。她能受到他的温，他的脊背，微微弓起来，撑着她柔的。

托一路疾驰，开到他店附近的一个早市，他熄火下车。

“你坐在这里等我一下。”他想了想，“还是说，你也想一起去看看？”

尤雪珍没怎么来过早市，她偶尔饭都是超市或者叫外送，对这场合到新鲜，因此没忍住好奇心说：“我也去吧，你漏了什么我还能提醒你。”

于是两人一起走早市，她跟在他后面探探脑。孟仕龙和摊位上的人显然都相当熟，但熟归熟，称斤杀价绝不糊。

走到切的一家摊前，他没再杀价，直接说：“张叔，老样。”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中年男人，正在切排骨，听到孟仕龙的声音也不抬地说：“给你切好咯，就左手边那俩袋。”

“好，谢谢张叔。”

他打开手机扫码，等付款声过去拎起两袋招呼：“走了。”

张叔这才抬，看见孟仕龙后跟着的尤雪珍一愣，直接：“终于女朋友了？怎么带过来也不说一声。”

尤雪珍的心一抖，手还没摆起来，孟仕龙抢先一步说：“不是。”一停顿，又说，“现在还不是。”

加了三个字，意思却截然不同。

尤雪珍领会到这其中的区别，脸一下烧起来，慌地指了下门：“我还是去外面等你。”

“等一等。”张叔叫住她，把刚才切好的排骨装袋递过来，“你拿着，见面礼。”

尤雪珍连忙推回去：“不用不用，谢谢叔叔。”

“拿好！”

张叔又推回来，不苟言笑的表情看着还严肃，尤雪珍下意识就拿住了。

他满意：“你就当我为这小加码吧，多考虑考虑他。”

孟仕龙不好意思地掏手机，张叔瞪他：“嘛，要给我转账啊？”

“张叔手下留情，会给她压力的。”

他手脚很快，下一秒就传来付款成功的提示声。

尤雪珍真的已面红耳赤，她也掏手机对着孟仕龙说：“多少哦我转你！”

他笑笑：“不要。”

……刚刚不是你说不要给我压力的吗？

尤雪珍无奈，也没最后跟他较真，默默拎上排骨，心想反正到时候留给他就好了。

从早市来后两人提着东西往店的方向走，还不到八，整条巷还是很安静。孟仕龙拉开店的卷帘门去，小声示意她他爸还在楼上睡。尤雪珍了个ok的手势，轻手轻脚地跟在他后面后厨。

孟仕龙把菜全都列好，尤雪珍迟疑：“教的话……要怎么教？”

“你不用顾我，自己就好了。我看着你就会。”

“……哦。”

尤雪珍脱下外，挽起袖火倒切菜，前面的傻瓜步骤就不讲解了，只不过在放调料的时候还是一边放一边嘱咐孟仕龙要放多少，她扭示意孟仕龙注意量，却抓到他本没在看锅或者看她手的神。

他就这么笔直地盯着她的侧脸，她一扭，神地就直直撞来。

她连忙别过去，把生拧，声音匆匆忙忙地：“你记得了吗？”

他嗯了一声。

尤雪珍想，也许那一下只是刚好，于是借着第二次放香油时回，再次和他看个正着。

证据确凿，她提音量装凶：“你有没有在看我……”

他：“在。”

怎么觉他们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尤雪珍噎住：“算了。”

他直白到不加掩饰的神让尤雪珍也掩饰不下去，放完生香油之后，甚至思考了好几秒接下来到底要放什么，心神不宁。

他的告白又自动在她脑海中重播，就算她当时什么都没回答，也无法装作好像什么都发生过的样。

“这么煮下去都快把烧了。”

她再次愣神的时候，他从后靠过来，伸手将火调小。

“怎么这么不专心？”他很快退开，故作轻松地笑问，“是在想怎么拒绝我吗。”

尤雪珍咬住嘴，想说不是的，她本不知自己到底想说什么，是拒绝吗？好像不是，是答应吗，好像也不是。

她对孟仕龙充满了矛盾的，无法归类的情绪。

但他把她的沉默当作默认，刚才的笑容慢慢维持不下去，抿起嘴角。

他低低地说：“因为你喜他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