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卿稍坐，天亮就举行皇后册封大殿。”他额靠住自己手背，睁开，却见扶着的是床架。他坐在屋内床上，门外有人宣话。

他睁开。燕修笑看他：“怎么了，叫我来喝酒，自己却迷瞪快睡着了。”

“偈儿。”大哥推他，“醒醒，小心烛火烧了发。”

“是不好受，但不在这上。”燕修闻言便笑，接过酒杯，“我所难过的，正是这些年，空占着一个皇后的位份。你有才有能，又有嗣女，又有姿容，怎么看都过我百倍。哥哥实在没脸，总是压你一。”

“大哥，不可混说，大哥贵为皇后，与陛下鹣鲽情，陛下疼惜大哥还来不及呢。”燕偈到风得，赶饮了一杯。他手颤得厉害，还劝：“大哥，喝啊。”

“看你吓得，小冻猫一样。”燕修伸手过去，略握了一握他的。燕修笑：“真不该我们两个跑到这里喝酒。你受冻，又乏了，赶的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这里酒碟我来收拾。”说着，他一拍他臂膀，燕偈也就茫然地站起来，也忘了施礼，就悠悠地往岸上走。

燕偈听得心，回过去斥：“你才早晚撒手！”却见死灰煞白的云幡宝盖，举着在风中摆晃。燕偈心知他是死了，但咙里了几，立时无法相信。他闭上睛，忍耐周围僧设坛作法的呢喃声，只愿是梦。

他酒劲泛上来了。扶着门框，他眩得闭上。

他呆着的时候，燕修已经又连饮了几杯，目光酣迷：“不记得也不打。都是些破棉烂絮的故事，早该在肚里烂光了。如今后空虚，陛下大概已在命人筹措选秀了。”

“大哥为何说这样话！”燕偈双手发抖。榭四面透风，几乎要呵气成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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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偈静了许久，才笑说：“这样多的事，我都快记不得了。”

“贵卿，先皇后燕氏前年夜间游湖时失足落溺死了，因而后无主已久。燕贵卿温良恭俭，孚众望，所以选为皇后。”门外回。

，朝夕相见。如今我已舍了它去了：给应芝，让他带去寺中，每天炷香礼佛。如今那玉上的浊念也净了，我这个人也无所恋栈了。统统化烟飘去，最为净。燕贵卿，就是缎绢绫罗堆得如山，也有烂尽了的一天。繁盛荣亦依时而消。望你知悬崖撒手，悬崖撒手啊。”

“好好。自中少了好些熟人之后，越发没有偷着喝酒取乐的机会了。”燕修也饮一杯，“你想想，前几年韦大韦二先后走了，接着又说良贞借着诊病偷偷地扎针害他弟弟，他是见事发就吊死了，可良宥下面也是一辈废，老是关锁在自己院里，吃饭喝都要人送，也不知疯了没有。他们两个的老，不知是不是听到了里的消息，在柑寺突然得急病死了，只有后去的应芝给他草草收葬了一下。陛下不礼佛，送去一辈，还真是一辈。”

“什么皇后，中不是已经有皇后。”燕偈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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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偈愣了一下，方：“是啊，大哥，快饮一杯。夜寒凉，我们又坐在这榭里，还不快喝一杯酒脾胃。”

“这样……”燕偈并不举杯，只是为哥哥斟酒，“大哥贵为正，贤良淑德，众卿表率。但见外待选的新人丛聚如云，心里也许，还是不大好受的吧。”

“理说，我两个不好饮酒。你知男酒后起就难，趴趴的不被陛下踢被窝去才怪。”说着，燕修还是倒了两杯，“不过，为着兄弟相聚，少饮些也没什么。就是召人侍寝，陛下也难想起我这个老货来。”

走在院之中，月亮总栖在檐尖上，把他离开的后背照得雪亮。也不知走去多远，燕偈忽然听到湖中似乎有鲤鱼跃面，轻轻拨剌一声，然后涟漪波散，悄悄地再也不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