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楼现在心平气和。弹琴，看书，不读报不听广播。正好阿香也不想听。广播里天天说惩治汉，她一听就害怕。明楼反而安她：“没事，我不会有事。”

罗梦芗跟着笑：“陈先生问，君可要跨？”

明家别再少人了。阿香给明锐东磕。她有害怕对着明锐东的遗像，仿佛看见明楼。

诚先生摘了手围裙，给王新衡倒咖啡：“我也没什么别的技术，就会伺候个啊草啊，以前想过用这个糊。现在在帮派里混，也是为了任务。”

他也不避罗梦芗，直接拆开信。抬“建瓴兄见字如晤”，往下竟然还是中文。这几年中文着实步不少啊。

明楼有惆怅：“等以后日好过了，和我人去吃一顿炙烤。上海没有正宗的。”

“多谢明先生。”

竟然还是崔先生。

明诚一脸凝重：“明家有恩于我。”

阿香还没回答，明楼带着笑意走厨房：“我现在可不是什么明长官。”

“好啦好啦。”

明楼回看他：“有事求你。”

笠一死，汉们终于被审。陈公博审判时人山人海，法院被挤得像动园。他张皇之中瞥到一个人影，细瘦挑。有些熟，他无暇顾及。

明楼没多问：“不必雇车，我家人派车送你。”

战后军统了大风光，到捉汉成立肃委员会抄东西，中统基本上没捞着什么。一众曾经有钱有势的汉在军统手里着“疗养”。战时中统组织关系被破坏严重，如今蒋委员长更加倚仗军统。曾经是蒋家天下陈家党，现在陈家在哪儿？

账目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坏账太多，到了吓人的地步。北平分行的问题非常大，崔先生必须想办法跟扬公司和孚中公司要账。他拜托明楼去买一张月圆好的唱片，他准备送人。

“看在这一束的面上，我劝你一句。不要太执着。连那位都执着不了。”

王新衡蹙眉，显然认为明诚过于虚伪。明诚真真假假半辈，偶尔讲实话，没人信。

“那……我等着跨之时了。”

明诚一笑：“说。”

“他说他最怕亡国。”明诚用剪刀剪了丝带，递给王新衡：“送给你。”

王新衡从香港来上海，狠狠捞了一笔，此时心情正好，所以舍得时间听明诚废话。

明楼一挑眉：“哟，这么多年，终于想起我了。”

“炙烤的条凳不能坐，千万记住。”

陈公博被定罪，报纸上沸反盈天要求政府审周佛海和其他汉。周佛海尚在重庆，上海的在提篮桥，明楼似乎被人忘了。

北平分行有人来，明楼接他。

“时间我要去一趟杭州笕桥。明先生知在哪里雇车吗？”

罗梦芗告辞，明楼送门。

明楼指指阿香：“你明天送她回苏州，代替我看看明园的老人。你知我不方便，这些老人没对不起明家，明家也不能对不起他们。总得你去了，才放心。

王新衡站在店里四看看：“也就你诚先生能经营得起如此规模的店了。”

148.

他这几天早晚归，低调地中央银行，再来。中央银行在横滨正金银行的原址上，一切都没变，就是换了人。

“看您说的。陈先生激您这么多年来的贡献。陈先生说，您二位是‘车笠’，一曲足以。”

崔先生叹气：“等以后……要的事太多了。”

明诚晚上回家，遥遥地看着明公馆耸立在月夜里。难得月好，他心里一动，突然冒歌声。浮云散，明月照人来。大哥一直很的一首歌，月慈悲，肯照归人。

王新衡地看他：“你……该不会是为了你家的大哥求情吧。”

“我的荣幸。很久没见到他了。他还好吗？”

“那位如果找我，我很乐意效劳。”

“还好。他跟我说，怀念当初铲雪喝的日。”

王新衡一愣，都是给他送金送票送房，第一次有人送。不适合他们这人，他还是收下了。

陈公博最终被判死刑。其妻李励庄拿笠给陈公博的密电，以查无实据被驳回。其他汉醒过味，笠自己都保不了自己，如何能保他们！

“谢谢。”

诚先生在房里忙碌，熟练地伺候朵。门外来个人，拉铃滴铃铃响，诚先生着手围裙迎来：“王先生。”

明楼看崔先生亲切，他们握手问好。崔先生现在真的在北平，所以他问，北平好吗？

罗梦芗站起，微笑：“明先生。”

“行啊。”

检察官指控他十大罪状，其中一条“收编伪军祸国殃民”。陈公博反驳，“和平军”死于剿共者甚众，足见忠于国家，并非祸国殃民。

中午阿香回家饭，正巧来了客人。她去开门，端茶倒。来的人不认识，坐在沙发上很局促：“明长官忙吗？”

明楼心情不错，坐在沙发上看书，等阿香准备晚饭。明诚门，阿香带着笑意的声音：“阿诚哥回来了。晚饭上就好。”

明诚站在法院门听陈公博细数剿共的功劳，叼着烟沉默。

罗梦芗递给明楼一封信：“陈先生问您好。”

明楼微笑：“君乘车，我笠，他日相逢下车辑。君担簦，我跨，他日相逢为君下。”

楚园汉全被押送提篮桥。

明楼神态温和：“坐吧。不要客气。”

崔先生微笑：“北平好的。”

晚上明楼回家跟明诚说了这事，明诚当即打了个电话，约好时间去接人。明楼似乎很兴：“等过了这一阵，我们去北平吧。我带你去吃炙烤，你没吃过正宗的。”

民国三十五年三月十七日，笠飞机失事，死亡。

王新衡抱着束离开房。为了繁育朵房常年恒温，迎的风得他一哆嗦。明诚在玻璃门后面重新上手围裙，往瓶里，神情平静温和。他上午才杀过人，血溅一脸，差洗不净。

“笠一死，变数太大。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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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跟我提过你。”王新衡看明诚麻利地给束扎蝴蝶结，玉白修长的手指正在舞蹈。

阿香特地买了香烛去墓园，求明锐东夫妇和明镜保佑大少爷过这一关。明台在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笑，阿香看着难受。小少爷是被炸死的，连个全尸都没有。没全尸的不知能不能投胎。

明诚在包一束束：“为党国效力。”

早在军统上海站，王新衡就听说过明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