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陛下在位的第五十年，圣机制运行的第五十年。半个世纪前的今天，如今的那位教皇陛下登基，圣不再生活在民间，多么值得纪念的日啊。你记得十年前，你曾在战场上听说了五十周年纪念的安排，你一度对此有所期待，希望自己能活到十年后，再一次前往大圣堂，见一见教皇与兄弟妹。

“啊？”他猝不及防地被噎了一下，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顺好了气。他糊糊地说了“我也是”，依然半真半假地咳嗽着，真狡猾啊，你都不知他到底有没有脸红了。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恩节，你匆匆忙忙地洗漱离开，来不及吃早饭，带上了雷米尔的三明治。今天光灿烂，风和日丽，广播台播报着教皇接见游的消息——到这个时候，你才发现今天是纪念日。

“怎么了？”雷米尔注意到了你的注视，抬问。

你真的活到了十年之后，过去看来相当遥远的日，变成了一张张可以随手撕掉的旧日历。你站在了五十年纪念日的时间上，心中却一片平静。你听着圣们回到教廷与教皇聚的消息，既不难过也不兴，事实上，你差把今天给忘了。

后兽的脚步声静止下来，它似乎不再追逐你。

你决定——

“你不如担心陨石掉下来人类灭绝算了！”雷米尔哀叹，他把笔一扔，爬到了桌下面。

A、跟雷米尔别

你并不愚蠢，事到如今你多少明白发生了什么。解放战线的前一次袭击恐怕炸毁了小圣堂与那个你一直不知位置的圣遗骨室，之后则将为纪念日回来的圣一网打尽，重伤了教皇。细节可能有，肯定还有很多你不知的事情，但你不需要知。



雷米尔就在卧室里，跟你隔着一门，你靠近，却在门停下。与雷米尔别这个念，不知怎么的，光是想一想就让你的心脏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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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担心自己意外，导致研究中断，于是你将这些东西写下来。你又担心有人突然来你家发现了笔记，于是你用上了一堆雷米尔教你的军队暗号。你还担心雷米尔心血来独自试验你的假想，于是你拉着他上起了基础祷言课程，他学得叫苦不迭，说你一定是个“在假期第一天熬夜赶完作业的可怕人”。可是能怎么办呢，无数糟糕的可能在你脑中替现，防都防不完，你疲惫又亢奋，像个昏昏睡的失眠者。

“我你。”你说。

你打开了家门，灯还亮着，雷米尔已经睡了。你站在这里，突然不知自己该什么。你为什么要来回跑？你耳鸣得厉害，那支歌还在响。回去，回——去——对了，你得让雷米尔知你要走了，不然他会等你。你必须代那些你给他好的准备，你足了准备。

圣的自由活动时间结束的时候，餐开始的时候，晨祷与晚祷之前，午睡与晚睡之前，每一次战斗后……从生开始，这便是你们的召集铃，铃声响起，每一个圣都知需要回去。

圣职者频开始二十四小时播放同一首赞诗，号召信徒们为教皇陛下祈祷。每个城镇都有的广场广播也开始循环那首曲，从小镇中心到城郊都能听见。那首赞诗很不常见，许多人都是第一次听到，不少人会奇怪为什么要放这么冷僻的曲调吧。但对你来说，它太熟悉了。

你得回去。

你坐上车，回到了小镇。

是新的起。如何让几分钟变成几小时、几天甚至更久？如何让需要遮遮掩掩的模糊伪装能在任何情况下起效，甚至能暴在大的神圣祷言之下？你有一思路，还需要大量验证时间。你一面烧光了所有手稿，一面在桌边奋笔疾书，写下一些要。

当日，教皇与圣的聚会地遇袭，报称教皇与圣“受主庇佑，安然无恙”，其他死伤不详。

教皇不容有失，你是圣，可能是现在唯一一个。祷言形已经完成，你为自己的意外足了准备，难这不是命运吗。铃声响了，自由时间结束，你应当回去。回去。这是你的命运，这是你的使命，你为此而生。回去，回去，回去。你只是……你……

工作人员惊慌地询问你是否还好，你告诉他你没事，可能只是一低血糖。他问你要去哪里，你的胃在搐，你的与上颚粘连在一起，你颤抖着伸了手，指向相反方向。

这是忙碌而充实的一天，散场时间早，毕竟大分人还要回去与家人团聚。你带着信徒送的火回家，雷米尔了南瓜饼，这一天你没碰你的笔记。你有很多话想跟雷米尔说，关于那只追在你后的无形兽，关于你的受，又不知如何说起。或许有一天，你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B、给雷米尔留信

兽的脚步声停下了，因为它已经足够近，足以将前足搭在你肩上。你听见近在咫尺的重呼，过了半天才发现那是自己的声音。

十二月中旬，半个月没面的教皇陛下抱恙，发言人对“教皇陛下是否能如期参加圣诞节弥撒”的问题没给清晰答复。

你在后很快睡了过去，或者昏了过去，你神与上的那弦都已经绷太久。第二天的闹钟没把你醒，还是雷米尔推醒了你。“无意打扰，神父。”他又戳了戳睡朦胧的你，笑，“今天是恩节，你再不走就要有人敲门了。”

总之：教皇陛下快死了，他需要圣——需要圣遗骨。

你在数十米外看到了路标，你正向着西教廷方向前行。是的，你得回去了。用双太慢，你应当搭车。你找到了通工，刚好还能赶上末班车。你迈一步，停下，跪了下来。

月底，教廷松承认有圣蒙主恩召，对数字讳莫如。

你很多年没听见过这乐曲，当你再次听见它，与之前一样，你脑中一片空白。等你回过神来，天已晚，距离你下班走回家的时间已经过了起码几小时。你发现自己站在荒郊野外，木然地向一个方向迈动双。

当然，他不是去捡笔的。

这莫名让你兴起来，你忘了他们，似乎也代表着他们遗忘了你。教皇陛下，圣以撒，圣某某，听起来都是别人的故事了。信徒在布置着教堂，一些志愿者发着传单。小镇的唱诗班在行着晚会前的最后一次排练，这儿没有专业人士，合唱总有些不太齐，不是什么大事。哪里传来一阵香味，可能是火，可能是烤。你心不在焉地工作，想起了雷米尔沾着油光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