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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儿大哥、儿大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以前小傻给过他一错觉，那时小傻很怯懦，里只有他，让他好像第一次受到了一自己是被谁需要着的存在。

可是事到如今，就连那个最早只是个要饭的小傻都敢跟他这么耍横了，他是真觉得自己是快连条狗都不如了。

都大敞四开的，这骂声和哭声织在一起分分钟就飘到了外面，引得左邻右舍的都忍不住往这边看，真是太丢人了。

要债的追上门，喝多的爸爸能拎起那么的打他妈，最后还一脚踹他膛上，给他从客厅的这边踹到了客厅的另一边。

像这账的电话一个月也能接那么几次吧，都是他那个嗜赌成的爹惹来的事。虽然林君西几年前已经离家走了，但是始终没逃这个城市。他那个老已经败完了一个家，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连现在好不容易能混个活路的他，都要败死了。

可是烟还没两，兜里的手机又震了。

更何况他林君西自己都只是一条浪狗，又有什么资格收留别的浪狗呢？这不是早先就明白的理么。

想说他今年也才刚满二十的半大小，一时半会儿也学不会什么叫哄孩。不但不会哄孩，林君西的心里也泛起一丝委屈，自嘲着这还真是上赶着不是买卖，好心好意给人端来饭菜，还被人一顿甩，这不是犯贱这是啥。

电话里传来一个刺耳的声音，“小，学了啊，不换个号还找不着你了？”

林君西抹了把睛，有气无力地对着电话说，“您他妈能不能救救我？”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

林君西一个人绕后门的台阶上坐下，烦躁地了烟。

施展之前说，可别混了，可是你看，他怎么可能撇的清呢。

之前老陈说

现在看来，什么狗被需要，他早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了，谁能稀罕跟着他啊。

小时候他活泼的，长得白净，说话还总带着小音。他记得以前邻居总夸他可，他姥姥还说这孩像个小姑娘，就跟大人撒。

林君西挂了电话，把脑袋埋手臂里。

“……我艹你个王八小畜生，我可是你亲爹！你他妈小命都是我给…”

林君西赌气了，憋着火又撒不去，想事就开始往歪了想。

林君西掏来看看，是个陌生的号码，于是放到耳边听了。

人啊，天生就都他妈是贱的！

那边电话里接着说，“你老欠我们局儿上的钱你到底还不还？整个永新区你去打听打听，谁他妈敢在我们局儿上耍钱赖账…”

什么“跟着你”、什么“领着我”、什么“你最好看”统统都是傻胡说八的！那傻就一没良心的混！这才给他摆了一天不到的好脸，就当自己是什么了？

林君西着睛，返回来又在心里嘲笑，就这么样的自己，哪还能怪小傻跟自己耍横。

之前的好心情一扫而空，林君西不知自己错了什么，也不知阿天这是无缘无故跟他犯的哪门冲，不就是一个早起没看见他的事儿，至于生这么大气。

真羡慕呐......这些来来往往的家伙们，每一个能站在太底下奔波忙碌的普通人，都能让他觉得羡慕。

林君西正在气上哪顾得上想这些，就觉得自己这真是不知犯得哪门贱！

可能是因为过去经历的关系吧，林君西这人别看表面嚣张的，像个动不动就炸的刺猬。其实这人心底悲观的，说白了还有那么自卑。

他老真欠钱到危机生命的份上么？欠钱是肯定的吧，天天在各局儿上蹭，哪能不欠债。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爹伙同别人坑过林君西多少次，也已经数不过来了。有一次差没把林君西小命儿给搭去，啊，要不是坤哥那次保了他，他差被剁了一只手。

刘哥看林君西下来了，听说咋回事还劝他，“你跟一傻置什么气，他脑不清楚事，你还不清楚事啊？”

现在返回来想想，人家要跟也不是跟自己啊，人家应该跟着老陈才对啊。

以前他觉得自己那些家遭遇就够惨的了，等到了社会上他才发现，那些恶心人的事简直多到能把人三观都震碎了。瞧他看见过的那些背信弃义的事还少么？而就算明知面对的是个人畜不如的贱货，狗不是的他，不也还得跟人哈腰。

而且你说这阿天，不过就是被捡回来为店里活的活计，再傻再白痴也是个这么大的人，而且当年捡他回来的也不是他林君西，他怎么就好意思把自己当成了小傻的“主人”，真以为这小傻可能真心就只想跟着他，甚至还想把他当自己“小弟”，以后都让他跟着自己。

这真是要么不来事，要来事就全赶到一起啊。

那时候过的好啊，是林君西记忆里最幸福的日。家里闹，边也闹，吃得好、穿的好、用的也好，走到哪儿都让人羡慕，活像个富家的小公。

林君西回到面馆，来到卫生间，边洗手边抬看了看镜里的自己。

要不说这人真是不能对别人太好，你对人太好，那份好在别人里就不值钱了，就好像这都是你应该应分的；可是你看你要天天板着脸，之前总是嫌弃他、打着他、骂着他、一好脸都不给他，这人还就都觉得你好像很，还就都上赶着往你跟前贴，果然是说的一错都没有。

恩，行，看这语气，还能骂他呢，应该没啥事。

可惜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然后再瞧，他这又欠了坤哥多大个人情。

林君西最早其实也没这么拧，心里也没这么多事。

林君西闭了闭睛，托着下侧着，一边听着手机里那阵阵换汤不换药的连骂带恐吓，一边看着那边街上的行人，里还带上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临挂电话之前，林君西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所以说到底，这傻本跟他没什么特别直系的关系，他这又是上赶着对人家献什么好心啊？！

林君西心里咯噔一下，转念又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所以啊他早就认命了，也习惯不把自己看的那么重。来混了这么久，他唯一学到的东西就是，他的人生早在家中落的时候就彻底完了，他现在就一街边的小混，他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大宝使劲把林君西往外拽，林君西挣不过大宝，临了还指着阿天骂，“你吃不吃！不吃就他妈饿死你！”

看这一挑染的黄，消瘦的面颊，还有那已经淡去却还能看到痕迹的淤青，哪还有什么富家小公的样，活脱脱就是一街边的小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