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窗，碎纸片在地面打着旋。

他，是要去提亲下聘……

聘……

山的另一侧风很大，放看去，没有路，没有行人——山下是粼粼江波，夕倒映江面之上，艳无比。

殷青玉走过去几步，向下望去。

哥哥似乎也懂得其中的缘故，并不来质疑追问，也不敢主动接近他。

已经两个时辰了。为什么迟了这么久？是阿飞事了吗？他心急无已，恨不得上去寻个究竟，却又不敢离开杜鹃山。

殷青玉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睛，他想大声喊他，告诉他自己在这里，在等着他！可是张开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来。

八岁那年，父亲对哥哥动用了家法，原因又是哥哥的生母。他得到消息赶过去，听下人说父亲正在气上，恐怕这个不顺的公要没命了。

他们竟然……

他便去找母亲，非要她把父亲找来陪自己练武。殷夫人说你爹在教训人，不便去。他便不依不饶，说父亲不看重自己，武艺练不好将来怎么当一庄之主云云。殷夫人只得去打断了父亲正在行的家法。

十四岁那年，他从父亲议完事来，路经湖边，看到哥哥的笔和画纸放在岸上，人则蹲在浅滩，一只手挽着衣摆，另一只手则轻轻摆荷叶。

万一阿飞上就来了呢？

收到的贺礼堆积如山，他会挑其中的书画、雕刻，混合着其他一些贺礼置放在杂棚里，充作丢弃不要。他知有人会把它们捡走，也这么等着。

两个人越来越疏远。别说兄弟，就连玩伴也算不上了，简直就是不相的两个陌路人。相遇当没看见，已成常事。

无意识地笑了一笑。难怪那么多人都笑话自己，看不起自己，实在不怪别人，是自己太笨了……

这样的神让他的心猛地一。

从小，就察觉到大家待他们兄弟两个不一样。父母对大自己两岁的哥哥总是冷相待，话也不肯多说，就连那些仆人侍女，见了自己百般讨好，却对长公轻忽冷漠。

“不见不散，风雨同往”这几个字突然疯狂地在耳边响起，反反复复，响个不停。

江风好大，双耳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他缓缓把手放下，迟疑地从怀中摸小小的木雕驴，怔忡地看着。

好在哥哥也没再提过生母的事，大约是已经心灰意冷，不再为生母的名誉分辩。

这支队伍旗帜飘扬，赫然是“龙威镖局”四个大字！

哥哥把荷叶姿态扶好，转要拿纸笔，一抬看见了他，有惊讶，嘴微微开启，似乎要对他说话，却又止住了……一双睛望着他，充满盼望，却没有勇气开。

他也没开，如往常一样，冷淡地从旁边走开了。

对呀，从这条路了城，往西而去，就是逍遥堡的方向……

殷青玉站了很久，才终于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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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耀夺目的队伍，人们着劲装面笑容，队伍带着十几车的礼箱，系以红绸缎，十分闹喜庆。

随着渐渐长大，见外客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父亲从来只带他会见宾客，绝不提长；那些江湖世也从来只对他赠送贺礼，没一个人言语提及殷家长公，更别说送礼了。

“阿飞！阿飞！”已记不得是第几次呼喊，但四周仍是一片寂静。

“哐啷！”又一个古玩碎在雁来轩的地面。一向整洁明净的屋里此时满目狼藉，瓶、玉乃至笔架、杯盏碎落一地，殷凤翔在凌的什中站了片刻，又扯下墙上那幅大家名作，撕了粉碎。

队伍经过了杜鹃山，开向城外。终于，消失在了视线中。

——与人私约走，是他平生第一次；而现在等人不至的情景，也是平生第一次。

——那时，关于秋裳的传言、庄主夫人的态度、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已经足以让两个不足十岁的孩童知世事艰。

说心里一不歉疚，那是假的。哥哥非常好，在一起玩耍的短短几年里，总是对他百依百顺，从未生过他的气，即使父母这般薄待，哥哥也不曾对他心存芥。

殷青玉只看一，便愣在了原地。

——那一车车打整齐的礼箱上，贴着大红的“聘”字！

自己到底还是料错了。殷凤翔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他不由停住了。

“……程老爷不知多喜凌微微，恨不得张就叫儿媳妇，你以为程飞会为了你，违抗父命放弃前程？”

就在这踌躇不定站立难安间，忽闻得山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锣鼓，正由远及近。

于是他渐渐疏远了哥哥，即便见面，也不会主动开。

真的太笨。

总算大夫妙手，哥哥渐渐痊愈。可这样的事有一次就有第二次，只怕哪天当真命不保。他只能暗中在意，每每父母及旧事为之窝火时，他便及时转走话题。

当先一人骑在上，盛装俊容，正是程飞！

这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可是不怎么眨再看，那大红的“聘”字却那么醒目，锣鼓打声也震得让人。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以后，就总是想着他，喜看他，跟他说话。和他在一起，度过了很多笑的光，那快乐，一生都值了……

殷青玉忍不住倒退了两步，用手死命捂住双耳，仿佛害怕继续看到程飞队伍走过的路，急忙转冲向山的另一。

可哥哥已经伤得不轻，鞭伤引起烧不退，吃什么吐什么，看父亲的意思，是让他自生自灭。于是又去找母亲，几句言语，殷夫人顿时觉得清园已经死过一个人，再死一个也未免太晦气，便请来了大夫。

日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他越来越，日日忙碌；而哥哥则越来越不起，只是埋画画。两人碰面、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少，自然也越来越远。

可他不能当面违逆父母，为哥哥说话。他虽年纪还小，却锐地知，这么只会让父母更加生气，更加憎恶哥哥。

也许哥

但是，如果知有这一天，还是会宁愿从来没遇见过他吧……真的太痛了，本没有办法形容。

竟然！

是啊，殷凤翔说得真对……原来人人都看得清楚，只有自己，还不自量力地以为……

☆、故忆

程飞一也没向山上看来。

愣愣地站着，小木雕从颤抖不止的手指落下去。

可是，既然你不肯，当初又为什么要答应我？

庄里没有其他适龄玩伴，所以父母勉让他们在一起玩耍。等到稍微年长，父母便不许他们亲近，诸如“你是庄里未来的主人，要自重份，别跟那没息的混在一起”这类言语更是常在耳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