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川不理她，仍是固执地敲着门。“师傅，我是寂川。”

回去看，锦兰已经泼完了污，又哐当关上了门，连人影也来不及看真切。门前的纸包静静躺在污里。

“宣儿想吃什么，师哥都给你买！”

“好了好了，他就是那个脾气，你同他怄什么气。”寂川帮师弟掉角的泪。“不哭了，咱们去买酥饼吃。”

他从扇后探细长的眉，朝上瞧，昨天想见他的那个容贝勒坐在二楼包房，眉锁，正困在杨玉环的忧思里。扇了下来，珠朝下转，台下第一排坐的就是贺三爷，捧着茶碗，嘴角带着玩味的笑，那睛像是要生生扒光了他的戏服，贪婪而□□。

锦兰却消失了。离开戏园，他失去了一切来源，变卖行的速度总是快不过烟枪中膏泥的燃烧。他舍弃了那个曾经风靡一时的名字，堕烟柳巷，成了彻彻底底的另一个人。

他忍住心中的厌恶，收了扇，一转，再回到他的戏中去。

没有人应，他便一直敲下去。

贺三爷一坐在桃木方桌上，嬉笑脸地望着他。“许老板，请了你这么多回，今个儿你无论如何该跟我去吃一次酒了。”

隔的女人从怀里摸瓜，一边嗑，一边笑着旁观这场闹剧。“放心吧，”女人，“你们哪回来他不是着脚骂？回还不是自个儿忍着恶心把银捡回去，你们还以为他真不收呐？”

“许老板，我怎么拦都拦不住，你就应付他几句吧。”班主凑在寂川耳旁，说完赶退了去，生怕惹上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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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你！”

贺家经营着京城最大的布店，梨园要戏服，当然是离不得好料的。依仗着手中这小小的权势，贺家父几人便以为自己权倾梨园，尤以贺三爷最为狂

既然要收，总算没有白费他一番心意。

他立在闭的门前愣了一会儿，弯腰将几个包裹放在地上，转走了。刚走两步，背后忽然一阵声，鞋袜也跟着了。

寂川那天演的是。雕栏玉砌，前月下，酒佳人。繁华却是无尽的寂寞，唯有一人能解。

宣儿生气地来拉他袖。“师哥，咱们走吧。”

“那……我要吃凤梨酥……”宣儿噎着说。

寂川同那女人了谢，一路劝着宣儿，往家中走。

“都怪你！每回都来挨他泼粪！”宣儿气得直抹泪。

宣儿气得睛通红。“尚锦兰！你不要欺人太甚！”寂川连忙拉住他：“不许胡来。”

下了戏，贺三爷果然又闯后台。

“师傅，我买了你吃的心，还带了些银，你开门吧。”他。

“好，买！”

第2章翠

一天，一个新的角儿诞生了。

锦兰如今住在八大胡同一偏僻而破败四合院里。一个小院里挤着七个人。

“还要吃豌豆酥……豆沙酥……莲蓉酥……黄酥……”

寂川敲他的门，门不开，倒是隔屋半老的女人叉着腰走来，站在门发脾气：“大清早的，非要来扰人清梦！怎么，那个痨病鬼还没死呐？”

里的人到底是烦了。“谁是你师傅！快！”跟着几声咳嗽。

宣儿这才破涕为笑，拉着他往心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