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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明 第24节(4/4)

“不过是个,坏了就坏了,你要多少我让人给你找去!凡胎的,你挡什么挡?!”傅宁辞心疼得不择言,“我他妈好不容易才又看见你,你要就在我面前玩完儿了,还不如一早就别回来!”

他嘴上毫不留情,一面分心控制着天枢剑与姚恪缠斗,一面却又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撩容炀的衣袖,许是运气好,除了些许淤青,看起来倒没什么大碍,“不知你逞什么能,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能给你颁个烈士还是怎样?就不该让你们凡人学这些,会法术就就以为自己属窜天猴了!”

容炀听着也不反驳,牢牢地抓着那只骨笛,手背轻轻碰了碰傅宁辞的侧脸。

“你少来这一!”傅宁辞把脸往旁边一偏,“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瞎摸什么摸?”

他这样说着,自己的手却牢牢地扣住容炀的腰不放,生怕一个不小心,哪里又给伤着了。

这样一来,到底分了心,一个不留意,姚恪抓起走廊里的装饰灯,往木门砸去。灯在空中翻了几圈,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黑火焰,撞到木门的瞬间轰地一响。

傅宁辞神微变,搂着容炀往后退开。随即而来的就是宛如烟的炸开的声音,半层楼被映得如同白昼一样,木门的碎片飞溅四,御宅符破了。

烟雾尚且弥漫,傅宁辞见姚恪衣角闪门里,反手握了天枢剑就跟去,饶是这样急,还不忘冲容炀,“就在外面,别来!”

宋之舟前世算是个人,这辈也还混得不错。但一个普通人类的生活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今夜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能把他的三观重塑八百遍,在这情况下,他没有被当场吓过去,只是全地坐在沙发说不话来,已经算是胆大的表现了。

曾豪轩站在窗边勉力镇定地拿着一张驱邪的符,看起来还有几分样,如果不是他嘴里念着照明的咒语,傅宁辞大概会考虑明年给他升个职。

姚恪先去一步,目标明确地冲过去将宋之舟从沙发上拎起来,往旁边的墙上一扔,又伸手大力掐住了他的脖

“姚恪!”

宋之舟被掐得直翻白看就要碎掉,笼罩在姚恪边的黑雾越来越重,心的亮光微弱得快看不见,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神智尽失,傅宁辞万万不想发生这样的事,大呵一声,“你杀了他有什么用,你不是想见夏启吗?!”

姚恪猛地转过来,睛里猩红的颜在听到夏启名字的瞬间褪去一些,手上的力气也松了,宋之舟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可以帮你找他。”傅宁辞呼了气,看着姚恪,“你先放手,我以七星之首贪狼的份向你承诺,我替你找夏启的转世。”

第32章

“你说真的?”姚恪脸上呈现极其复杂的神情,警惕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这让他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好像他在这一刻才从尸回到了有生命的状态。

“自然。”傅宁辞,“你先放开他。”

姚恪犹豫了一瞬,还是放开了手,宋之舟的背顺着墙下去,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傅宁辞抬了抬下,示意曾豪轩把他扶起来,给他了小半杯下去,一扭,容炀也来了。

“不是让你就在外面吗?”傅宁辞皱眉,把容炀扯过来就近往椅上一,自己不动声地挪了一步,站在他前方,“就在这儿坐着。”

容炀,“嗯。”

姚恪一直沉默着,或许是等了太久被磨了耐心,又或者是傅宁辞给他的承诺太像一个不可及的梦境,他怕一说话就打破了。

傅宁辞看着周围的黑雾褪去一些,气,右手在虚空中一晃,指与中指间现了一符,与一般的符不同,符纸很薄,呈现透明的白。

傅宁辞气,符悠悠晃晃地飘到了空中,燃烧起来,蓝绿的火焰,夹杂着一红,那是鬼火的颜

傅宁辞的神肃穆起来,启刚刚念了第一个字,符却被一把打落在了地上。

“傅宁辞!”苏姚姚收回银铃,怀里抱着一只白的仓鼠走来。她刚从楼下赶上来,在门捡到了被吓得变回了原形四窜的孟轻,谁知一抬,就看见傅宁辞竟然打算请鬼仙。

鬼仙即是灵鬼,正是那个姓钟的男人对聂岚所说的,十恶不赦之人死后的魂魄。他们死后不能转世,被关在阿鼻地狱,永不超生。不仅如此,还得日日苦工,承受煎熬折磨。罪责越重,刑罚越重,而罪责稍轻的,就是负责掌录鬼簿,上面记载着魂魄每一次回的情况。

什么样的人才算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傅宁辞也并不十分清楚,他觉得聂远录那样的,大概就够格了,结果他不仅转世了,胎还投得不错,可见人心之恶,实在难以估量。

“你什么?”傅宁辞皱眉。

“你才是在什么?”苏姚姚弯腰把孟轻放到地上,孟轻幻化成人形,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赶闪到了一边。

“你要找夏启的转世?”苏姚姚见他竟然直接承认了,简直想上手他,“你疯了?灵不能人间事你忘了?”

傅宁辞,“我没忘,可是......”

“可是你个。你以为这就是找一个夏启?他并不是我们冥冥之中应该遇见的,你用这方法找他,就是在扰人间的秩序。你找到他又怎么样,如果他现在还是个小孩,人生轨迹注定因此大变,他要是已经成家立业,你还非要告诉他几千年前这一段纠葛?”苏姚姚漂亮的杏瞪着他,直想把他上也戳个窟窿来,“世间万事万,中间连系千丝万缕。你以为只是夏启?他的家人,他的朋友,他在路上肩而过的陌生人,都会因此而被影响!”

“没有这么严重。别说得好像我找个人,第三次世界大战都能爆发了一样?”傅宁辞

“没这么严重?我看是你不知轻重!”苏姚姚简直要被他漫不经心的语气气笑,“好,就算没那么严重,你以为有了录鬼簿就能找到人了?只有结束了的回,才会在录鬼簿上呈现完整的情况,正在持续着的这一世,录鬼簿只有魂魄所投人家的姓氏和生的时间,你不知?每一秒钟生的同姓的人有多少,你找?怎么找?再说了,万一夏启上辈刚死还没来得及投胎……”

“姚姚!”傅宁辞敛了神轻呵她一声,话却是对着姚恪去,“如果现在还是鬼没投胎,那就等。只要生了,我既然答允,便一定会找到。”

他这才又看向苏姚姚,“我在灵中见过夏启的模样,有了姓和生辰,一个个去筛,总能筛来。你说的那些我不是没有想过,所以才没有直接画张像满世界去发,那样波及的范围更大。”

“你还觉得自己考虑周到是吧?”苏姚姚看着姚恪周黑气再次敛去,也知自己刚才莽撞了,不过还是,“我不同意。”

“苏局长,没有喜过谁吧?也没有过想一个人的觉。”一直默不作声的容炀忽然低声开,傅宁辞也有诧异地回,“有时候,就像无数条蛛网缠在心脏上,想抓又抓不着,恨不得立刻死了才好,可是又会对自己说,再持一秒吧,再持一秒也许就见到他了。”

容炀说着话的时候神情很平静,见周围人都在看他,淡淡笑了笑,“小时候家里话本多,总是这样的故事。苏局长,宁辞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了却姚将军一个夙愿而已,你且让他试一试,也许并不会有那么大的影响。”

“就是啊,又不会什么,只是要看他一,到时候消了记忆就把人放回去,你别这么张。”傅宁辞接着,示意孟轻倒杯,亲手接了端给苏姚姚,“你也不是真的没有一吧?”

苏姚姚一都不想喝,只想把接了泼他脸上去,心,你多有共鸣啊。惦记旧情人四五年,一见面就能把人往家里带,刚好我看你旧情人也,你俩不如明天领证去得了,还搁这儿装什么客气。

她没好气地把杯拿过来,又忍不住去看了姚恪,他站在窗边,上笼罩着淡淡的黑雾,眉目冰冷又透着不能忽视的落寞,似要与夜为一。她不是铁石心,否则也不会对聂远录如此不耻,只是了千年的星君,同情归同情,该遵的法也没有违背过......

傅宁辞见她面犹疑,“就算真有什么事,我一力担着就是了。”

“你烦死了!我又不是担心这个。”苏姚姚把杯一搁,破罐破摔地说,“算了,随便你,随便你,我不了。倒得我是个恶人。你要召就召,我又不能和你一架,那不也违规。”

“这不就结了。”傅宁辞笑了,又取一张符,夹在手上晃了晃,“别再毁了啊,画一张符累死人了。”

鬼火再次燃起,伴随着傅宁辞比平日更低沉的声音,像要传到地下去,“?归于天,魄遁于地1。神像不明,难返蓬瀛。鬼关无姓,三山无名,大不悟,终无所归。2”

温度霎时降到零下,曾豪轩和孟轻冷得打了个哆嗦,然后看着傅宁辞把办公室里的烤火炉找来,放到容炀旁边。

“你俩别在那里抖,曾豪轩我教你的咒白学了?孟轻你不行就变个原形,一冷得着你?”傅宁辞献完殷勤,一回见两个抖得像在被过筛,嫌弃,成功地把于半状态的宋之舟忘在了角落。

淡淡的腥臭气在空中弥漫开,远好似有哀哀的哭声响起来,中间隐约夹杂着铁链撞击的声音。那撞击声越来越响,哭声倒是弱下去了,一列人影从一楼飘了上来,的确是飘的,毕竟木楼梯已经被姚恪给毁了。

那列人各个衣衫褴褛,着手镣脚铐,背佝偻着,透过破烂的衣衫能看见上的伤,有的还留着血,只是那血到木地板上却没有印记。他们有的少了一只脚,有的鼻耳朵被割掉,为首的一个稍稍,只是左右面颊和额上都有一团黑,那是刻的字,只是大概隔得太久了,墨迹渗透肌理里,分辨不清是什么了。

这人弯着腰走到办公室门前,却不肯在往前走了,抬了下手,后面的都停下来,恭敬地行礼,“黄泉路远,吾等来迟,还望星君恕罪。”

傅宁辞不知何时已经在办公桌后坐了,打量着他们,冷笑一声,懒洋洋,“暂恕尔之罪。”

那人手上镣铐闻声断了,他欣喜地跪下去,“多谢星君。”

“容顾问,你知不知这是什么?”曾豪轩用了张暗火符,勉了但实在太费力,趁着傅宁辞没空理他,哆哆嗦嗦地跑到容炀旁边蹭烤火炉。他平时大都上白班,了异闻局两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鬼仙,心想还客气,傅宁辞召唤了这才几分钟,怎么一个劲儿地说来迟了?

“在谈条件。”容炀把烤火炉往他边推了推,“你烤吧,我不冷。”

曾豪轩赶把炉推回来,“那怎么好意思。”看容炀这么和气又问,“谈什么条件啊?我怎么没看来?”

“减罪的条件。”容炀看他还是有些迷茫的样低声解释,“你以为他们真是在为来迟请罪?钻个空罢了。得这么一句恕罪,可以少受多少刑罚。”

曾豪轩恍然大悟,“怪不得手镣断了。哎,容顾问,那副局为什么要答应啊?”

“因为......”

“因为鬼仙只有每月十五时才该来局里,汇报一下最近有没有恶鬼伤人之类的事。你们副局这是违规作,递上把柄给人抓,当然得给好了。”苏姚姚单手捧着仓鼠,不是何时没声没息地站到了他背后,恨铁不成钢地拧了把他耳朵,“你说你都上了两年班了,符吧,十次里面还是有个五次能用对,怎么理论知识这么糟糕?还好意思问人家容顾问,人昨天才报,你早混成老油条了。”

她发了和傅宁辞同样的叹,“你岗前培训谁带的?怎么能让你过?你给老师包袱了吧?”

曾豪轩心容炀捉鬼世家来的,自己爹妈可是定的唯主义者,这起就差了十万八千里,不过他也没好意思把傅宁辞的名字供来,支支吾吾,“......我自学的。”

然而傅宁辞没受到他一颗真心为领导的神,风往这边一扫,“话多,安静。”

鬼仙得了好,在门三跪九叩地行了大礼才来。

虽然都被算作邪,鬼和的差别大概有抢小学生钱的混混和a类红通犯那么大。哪怕是鬼仙,察觉到窗边站在的姚恪上有些气,瞟了一也赶扭过来,丑陋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只盼傅宁辞心情好能再宽宥些罪过,“星君召小人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傅宁辞单刀直,“录鬼簿在哪儿?”

鬼仙脸上的笑一下凝固了,他们每月来民研局汇报情况,每个季度再份报告。但只要不是鬼族有重大的事故发生,是不会查录鬼簿的,至少在他成了鬼仙这几百年间,录鬼簿一次都没上过……

他额上的冷汗都掉下来,又不敢欺瞒傅宁辞,咽了唾沫,“录鬼簿在小人这里,只是鬼族近来还算太平,星君现在要录鬼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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