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是懂她的，每逢他享受于她的温柔乡时，他都错觉自己已拥有了她。

他从来读不懂她的内心，正如凡人无法真正拥有神。

“从你登上帝位开始，你就知我们站在悬崖峭上，我那次在燕云之地被明教暗算擒去后，你心里便更日益焦急。于是你想尽办法、也要将我逐离你边，包括那次对我下毒。”

所有的信任都埋藏着背叛。

明怀玉眸内连起波澜，最终只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

“骁骑营回报﹗北门没有异样﹗”

烟岚淡：“他仍死心不息、想要复活前代教王。”

任易凡也被动了，显然这消息对整个漠北都意义非凡：“是关于对室韦族的一战﹖”

“我也不知。”洛微风，烟岚垂首默思，忽然又再说：“他们言谈之间，曾经提及过凤凰已经开始苏醒——莫非那是一个人﹖”

烟岚淡淡瞥着伊洛两河，手没有反抗、却也没有回握任易凡。

“教王要我们去追么﹖”

语调明明平淡至极，却使少年迷蒙了目光：

洛的开之季，终究破灭成烟。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想过你会猜疑我，你却在涧一战之前，在床第间偷偷对我下了毒。”

任易凡伴她双双眺望伊洛：

在那之后，他每次谈及一场已胜之战的时候，也是这语气。

安若然一手环住了他腰，另一手提着滴血的利刃，随他策离开了白寺。

骁骑军在主帅指挥下极力追截，追北邙山下的伊洛平原。

少年凄凄一笑。

教王为何要对死在自己手上的那人执着如斯﹖

烟岚摇，“应该不是……有关战争的事，长明王应该是找鲜卑战神来商议，怎会抛下前线军情特意来西访圣教﹖”

当年的诸王之争，安若然摊开整张伊洛地势羊卷，捉着自己的手，指向了诸河界的城池——

耀、同伤于背叛，终于又握了彼此的手。

这番风波，最后令洛重陷内斗之，间接为这几年的混沌埋下导火线。

“禁军几乎全数搜捕我们，皇城此时已是不堪一击，即使天明后禁军回防，亦是一支疲惫之师，本不是徐光的御前亲卫队之对手。”

白寺殿上，任易凡冷旁观着整场血斗：

安若然迎着伊洛之风，将那些黯淡与荣光在心中默默回放着，半晌才开：

“反正明怀玉是脱不掉我们掌控的，安若然助他复辟帝位，反而对圣教更有利。”

明怀玉忽尔抬。

“沿洛河去搜﹗城内闸封了没有﹖﹗”

“在津渡被二百天界杀手伏击的时候，我才明白了一切。”

“功震主者，历来均不得善终——若然，你实在太，到连我也没把握驾驭你……趁我心中还有多年的同床共枕之情，你走吧。”

“不过，长明王曾在月前上过昆仑。”

“你早安排了所有，只是希望明教对你的报复不会牵连

那只是剎那错觉。

“神药也没有异变。教王登位后锁于中的四瓶绝毒，在我离开昆仑前仍然齐整无缺。”烟岚忽尔皱眉，那是罕有在她脸上观察到表情的时候，代表她此刻心内确有起伏变化：

明怀玉别开了脸。

全洛的百姓都在同一刻被惊醒，士兵挨门挨彻底搜索，整个帝都霎间已被翻个朝天。

当年安若然于战场毒发的同时，便意识到是自己下的手脚。大军回京之日，自己在皇殿单独接见了他，迎面而来却是火辣剧痛的一掌。

到底什么人叫凤凰，能被长明王与教王挂在边……﹖

“我有。”

在黎明的前夕，两袭长衣随风翻飞，俯瞰脚下这座八河汇聚之都：

“教王最近有何动静﹖”他低声问。

当年安若然领军迎战南楚于涧，大战之前却不明地受了重伤，致使全军败在景言所率之应龙军手上。其后明怀玉却对这位开朝第一功臣罪论，下密令褫夺其帅印、将他放洛。

“长明王已经快统一草原。南楚很快会自顾不暇，长孙晟不负教王所望，已下毒将他父皇解决，八百里秦川、亦将由皇长长孙凯承继……郑国洛、也到了应该要起的时候。”她在风中傲然静立，宛如洛河上俯视众生的女神：

宵的洛帝都，军队夜行、城门戒严，全座都城都陷绷的气氛。

为助明怀玉夺位，安若然当年曾对洛城的设计苦心钻研，最后更亲自领军攻破洛、奠定帝位之争的结局。没人比他更清楚城内悉数布防，无论骁骑营如何戒严，亦料不到他能带领旧皇党死士、透过当今元帅叶德亦毫不知情的下秘密城﹗

——而那两个从北邙山脱逃、一夜间颠覆洛的人，此刻竟安然在皇城南钟楼上﹗

“不会的。”男人放开钟内半悬的绳，洪亮的铜钟声仍回在两人耳边：“自从你被禁白寺后，拥护你的派系便化整为零，渗洛各大商社帮会。他们早料到有这一天，自然会有应对之法。”

明怀玉脱下贴靠，皱眉看着安若然，“徐光他们会被搜到么﹖”

他对明怀玉了忠诚、托付了理想、奉献了全心的情，却唯独没想到，这一场信任会逃不过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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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封锁南门﹗”

草原霸主阿那环上访光明，是总坛中的等机密，只有烟岚这位教内第二号人、才有机会得悉此事。

“怀玉……你答我，为什么是你﹖﹗”

任易凡痴痴的看着这个女——

明明有君临草原的气魄，却甘于幽闭在圣殿习魂魄之术、长年不见天日，风羽前教王对他真的如此重要么﹖

那个大到连天下亦能纳于中的男人，剎那间失去了魂魄。

烟岚玉容覆上重纱，闻言却并无惊讶。任易凡双迸了火，半晌之后忽然沉静了下来，叹息的握上她的手：

“若然……你有恨过我么﹖”

——但即使只能拥吻与碰，只要她需要他，他便甘之如饴。

☆、征服

“凤凰﹖”任易凡不解：“我从来没有听过，那是什么﹖”

“不必。”

“他武功已被白灵飞彻底复原了。”

“不过，我被教王命令在殿外侍候，隐约听到了他们在争论凤凰。”

那句凝住了两人间的空气，彷佛他们的某心弦、都瞬即被那场背叛痛了。

明知答案如此，任易凡心中却仍止不住的震撼：

三更鼓锣刚过，随即便是从皇城传来的警报声。

天下如棋盘，而棋盘却是藏于他心中，每步都在他预料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