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摆脱不了苦要儿的老太太，汤一瑞被她一路扯着衣服半拖着去了殡仪馆。

傍山而长的大树歪了，枝叶垂髫，树间隙飞飞一群小鸟，叽叽喳喳很是吵闹。邺言没多在意，只是在走过场时，目光总不自在地朝那棵树看去，总想探个究竟。有一天，邺言发现其中一只小鸟飞得慢吞吞的，跟着同伴飞来没抢到好地，只占据了一枯老的枝休息，等其它小鸟小憩完飞走了，它还停在上面瑟瑟发抖。过了一会，邺言走了，不知后来它的同伴是否来接它了，不知后来它是否跟着同伴飞走了。邺言只知，后来那棵树时常飞来一群鸟，霸占在枝，叽叽喳喳一阵后会变得异常安静，开始各自啄自己翅膀上的，不多久过后成群地离去，次日又飞回来在枝吵闹，反复如此。

声，只有严旭家楼下亮晃晃的簇拥着一群人，在冷风中瑟瑟束大衣，一见面就彼此唏嘘。

“坏女人说的是谁？”邺言小声问。

“他的女朋友，要求严有房有车时才跟他结婚。”季泽骋小声答。

灵堂里，所有人在指挥下手拉手围着灵柩开始顺时针、逆时针地转圈走。彼时，邺言才看清躺在灵柩里面如灰的男人竟是十年前因为“去夜店”受罚而站在晨会上受批的其中一个。

老太太推开那人，气得跺脚，“胡说！”认准汤一瑞就是严，“这神就是我的严，是我的太。”大家都好奇地朝汤一瑞看去。啥神啊，这么邪乎？

汤一瑞抱着严旭的遗像走下楼，没想到严旭妈妈忽然走来拖住汤一瑞，“严啊，你要去哪儿啊。你可不能丢下妈妈，被坏女人带跑了，妈只有你了，严啊你可不能不妈呀。”

“走去哪儿？”

“那天我去医院不久后她就赶来了，哭得撕心裂肺啊，边嚷嚷边跑，说什么都不要了，就要严说话算话带她走。”

“哦。”

邺言对他很有印象，站在全校师生面前低认错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几乎站在台上的所有男孩都红了脸，只有寥寥几个还在打脸充胖假装不在意。只有他，淡淡的，站得不直却一直目视前方，那神就像是无事可时扭看窗外的风景似的。邺言犹记得，那天晨会，他是在他们受批之前上台致辞的，结束晨会后，邺言还好奇朝这个人注视的方向看了很久，那里有什么？

手忽然被，邺言抬愣愣地看季泽骋。他却像是没知觉似的盯着亮光下的挽联神。说来也奇怪，那天下午从家里来后，季泽骋一直没能

却只看到一眸的痛楚，有泪光盈满眶，却异常温柔地说：“您先回去件衣服，外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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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个同事说了一句：“老太太，他不是严，他是汤一瑞。”

“走去哪儿都不行啊。严没法扔下他妈的。后来老太太一看见那女人就整个人清醒过来，追着她打，所以今天她再怎么求人，汤一瑞也不让她来。但是……”

飘飘细雨中，吴纯姝从到脚一黑，举着伞替走在最前的汤一瑞挡雨。以前，吴纯姝一穿黑衣服就会惹季泽骋喊她“蠢妹”，现在却也有了不得不穿的时候。汤一瑞似毫不在意这细雨，疾步迎着细雨将严旭的遗像框抬了灵堂。

话还没说完，队伍就要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