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时辰后。”

“哪句？”

在她边，他总是到一，让人心悸的温。

苏绾绾听闻此事，折了一枝芍药，叫上苏敬禾，连续几日，都在阆都外的长亭等他。

圣人年轻，膝下只有两个公主；德宗虽然有五个儿，但夭折了四个，如今只剩一个襄王司忭。再远的便是分封至各地的宗亲，血缘远不说，阆都众人也不知他们的品。

苏敬禾笑：“一枝芍药算什么，家里那么多芍药，你当折一大把。”

郁四娘拿自己收到的信，苏绾绾看了信末的日期，发现就在一个月之前。

“苏三娘。”郁行安望着她，低声，“我回来后，圣人也许会将我外放。”

此时已是光漏，李白桃红。苏绾绾读完这封信，又将那些诗反覆读了十来遍，才走书房，踱去自家园。

之后便是上巳节，阆都众臣已了国孝，再加上北方战事态势转好，众人便如往年一般，去渊河边游乐。

郁四娘瞠目：“二兄没事，他给我回了信。”

苏绾绾今年没去，她去了肖家，同百里嫊一读书。夕西下时，阆都忽然戒严，侍女脸苍白，奔来：“圣人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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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行安在廊庑上等她，对她说，他要去山北。

“好。”苏绾绾笑了一下，“倘若这便是你想之事，我愿你一路平安。”

快到他生辰的时候，她随信送了一份贺礼过去。这贺礼寄得很慢，等收到他的谢时，已经又过去了三个月。

他似乎被她的反应逗得发笑，收回手，后退一步：“去吧，去读书吧。”

“苏三娘。”他说，“有时我想吻你。”

“好。”

她有时会收到郁行安的来信，她总觉得这些信上面有血的味，细闻，却又没有。

园中一棵烟柳，她踮脚折下一柳枝，绾成条状，回了书房，提笔写回信：阆都来，草长莺飞。我有一烟柳扶枝赠于你，祈君平安。

但是，她等了许久，从等到夏，等了两个月，都没有等到郁行安的回信。

苏绾绾：“一枝才好。”

肖家仆妇皆知两人正谈婚论嫁，见两人说话，便各自回避。

……

郁行安一风尘，本该坐车，不知为何竟骑了。他面如冠玉，或许是见多了杀伐，眉目带了如雪一般的清冷。

这日，远方尘土飞扬，苏绾绾看见一大群将士骑而来。

不过两月，苏绾绾听闻，山北再陷落七州。狄人有屠城的习惯，但凡所过之，尸横遍野，惨绝人寰。

她去寻郁四娘，说担心郁行安了事。

“嗯。”郁行安完她的汗，却并未收回手，而是帮苏绾绾理好跑散的碎发，“偶尔迟一会儿，百里老夫人不会怪罪你的。”

他一直遥望着长亭，望见苏绾绾之后，他打了个手势，众将勒停下，他策至长亭外，翻下，走至苏绾绾面前。

苏绾绾觉他的手指修长温，她一气，并未如以往一样躲开。她抱着手中书卷，直视他，轻轻应了一声。

郁行安微笑，他笑容很，让人心骤停。

光如一般从指过，苏绾绾格外关注山北的消息。

苏绾绾抬，仰望着郁行安，和他漆黑的双眸对视。

“我也不冷。”郁行安像是被一层涌过。

不过十余日，皇位空悬的消息飞传四海，好几个节度使蠢蠢动，阆都众臣惊慌争执，恰在此时，襄王府竟然拿一诏书。

苏绾绾往前走几步，又回看他：“你何时走？”

苏绾绾：“这么急？”

郁行安在信中说，谢她的礼，他置于枕边，夜夜不曾离。北地贫瘠，他无以为赠，只好作诗十首，聊赠于卿。

大裕的上巳节，圣人通常在紫云楼上与民同乐。从皇到紫云楼，有一夹，圣人通常从夹中。但今年上巳节，执金吾不知为何哗变，在夹中诛杀圣人，又被其他大臣诛杀。

隔着柳絮一般的飞雪，他目送着她，始终没有离开。

苏绾绾一时怔然，两日之后，才得知详情。

“嗯。”

夏季的蝉鸣又亮又响，不久之后，山北传来捷报，狄人已被打退，复夺山北十七州，郁行安回朝。

两人相对而立，郁行安抬手，拭去她额角跑来的汗珠。

苏绾绾觉得这诏书实在是匪夷所思，但中书舍人们一一勘察，竟指不半疏漏。有人说要等郁行安回来再定夺，立刻有人来，国不可一日无君，莫非要坐视各地节度使带兵阆都不成。

“没事的。”苏绾绾，“我幼时读《孟》，你猜我最哪一句？”

“那我们互通书信。”

她想，郁行安一定读得懂她，他会怎么回信？

苏绾绾耳一，迅速环顾左右，又抬看他。，

一者，一心一意也。

这是一个天，天上刚开始飘雪。苏绾绾今日梦见阿娘，起得迟了，正提起裙摆奔跑在肖家的廊庑上，生怕误了上课的时辰。

苏绾绾将芍药递给他，苏敬禾和他寒暄几句，自觉地往后退了二十几步，负手遥望远方，给这对少年人留

郁四娘连忙：“定然是二兄忙忘了，或是没收到！”

“我最其中那句‘虽千万人吾往矣’，待你回来，或许已是来年，或许狄人被赶大裕，或许山北也可与民休息。到时国孝已过，我折一枝芍药，去长亭接你。”

苏绾绾便往前走，她转过回廊时，往方才站的地方望了一，发现郁行安仍站在那里。

苏绾绾给郁行安写信，说了这件事。她担心信被其他人拆开，便据两人经历，用了一些只有他们才懂的隐晦之语。，

她写完，又读了好几遍，涂涂改改，重新誊抄一遍，才命人寄。

苏敬禾问为何，苏绾绾眺望远方，微笑不答。

诏书是司璟的笔迹，上说，若朕死，又无皇，则传位于襄王。

总之，博弈争执了十余日，司忭坐上皇位，长叹：“某只是代行圣人之职，若另有贤能，某立即退位！”

苏绾绾脚步不由停下来。

苏绾绾心里有隐约的酸涩，微笑：“许是他忙忘了。他未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