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杜见悠为何要这样。

他一个人登机。一个人回国。一个人开车。原本应该有一个在副驾座上笑意晏晏的人，如今只剩挂在后视镜上沉默的小兔与他对望。

我连再见都给不起了…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幸福。

那是曾见识过璀璨星空之后的无尽暗夜、是曾拥有过炽骄之后的刺骨凛冬。

希望，这是你要的幸福。

你给我一段铭心刻骨。

再看一。一就好。

他就应该知。

还有甚么？最后的最后，还有甚么是我能给你的？

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

我都给。

「随你了，你自己想清楚就好…接下来要我帮你甚么……？」赵天成知杜见悠决定的事，八百匹都拉不回，他只能从旁协助，并祈祷他摔的时候，别伤的太重…。

然而，不去看，不代表不能听、不能知。

他喊了他们的安全词。

纸条上，只有一张笑脸。

走了。再不走，药效要过了。

我们，后会无期。

他还没张开睛、还没从痛裂中清醒过来，他就知他的人已经离开。

说好的，谁也不许恨谁。

天可怜见。这个人，还留了一张纸条给他。

从他宁愿把自己咬到血，都不愿意放任自己随喊甚么。

「又不是没去过黎…有甚么了不起…」赵天成已经只能不断翻白以示他的不屑。

浴室将自己打理净后，他开始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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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过：我会给你你要的幸福。

「呵…」唐鹤后知后觉的苦笑。原来天谴早就到来。

没有了。唐鹤。我全都掏空挖给你了。再没有能给的了……

你的，我的，我的，你的…一样一样分开。

环顾一室，所有行李都整理好了。只有他唐鹤的。

唐鹤无知无的一个人收拾自己。在柜台办理退房时，房务人员还拿一个礼盒，说是唐先生订制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唐鹤握住那个盒，尖锐的盒角刺着他的掌心，提醒他清醒。

赵天成听懂了杜见悠的恋与忧伤、温柔与持。其实就连他们这些朋友，偶尔都还会提醒他：别尖叫、别扭腰、给我收起你的兰指……他想起唐鹤看杜见悠的样，还真的都是带着笑的，他是真的觉得他整个人都好。

唐鹤醒来，杜见悠已经离开。

「你知吗？当他抓过我的手，对我说：“作自己就好，不用刻意掩饰甚么”那一刻，我就发誓我一定会好好待他，不论他要甚么，我都给他。起初，他要我，所以，我给。现在他不要了，我也给。我会给他一个没有我的未来，不会缠着他。」

他屏息侧耳倾听，没有任何声响。

唐鹤瞪着那只小熊，他知，这就是杜见悠的结束了。

他醒悟得太晚，当他发觉杜见悠喂他吞下的是苦瓜味安眠药的时候，他已经沉梦中。

恨一个那样纯洁好的人，就像屠杀独角兽一样，会有天谴的。

唐鹤麻木的起，四走动。他想找找杜见悠的痕迹。

从他不肯再叫他「哥」。

他的兔兔，从来不曾遗忘。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将杜见悠拉回黎酒店的床上。

我在知你就是唐鹤的那一天，早就给过你承诺了。

明早，唐鹤起床换好衣服后，就能直接拉走行李退房。

那就不说再见了，好吗？

「…可是，我没过过情人节…我们连对方的生日都没过好…」一次错了、一次被砸毁了。生日咒？估计此后杜见悠对过生日都有恐惧。再也不要过生日了。

他不敢睁开睛。不敢证实他的恐惧。

我还你一场河清海晏。

「我们之前约好，要去黎过情人节的…」杜见悠神朦胧地说着。

原来，真正的痛是没有觉的。

但是有甚么用，了事还不是把杜见悠丢一边。想到这，赵天成一把火又上了。

曾经好聚。现在好散。

从他随提到未来的孩。

来的接受。在他面前，我就是我，他看着我的样，让我觉得我跟大家都一样。你不知那是甚么觉。不被当成奇怪的人，这让我很激。当然，之后他看我的神也慢慢变了，他又让我觉得，我与其他人不一样，我比其他人更好。」

「天成，你别生气。我知你担心我。我也知我在甚么。如果，我就这样跟他散了，我一辈都会惦记着。不如，让我好好的个别，完整的结束…」

一切，到此结束。

唐鹤突然觉得恨他。

不过，他舍不得。

他起。该谢幕了。

帮他手机设个闹钟，免得错过起床时间误了班机…

不，其实他知。他其实应该要知。

「…帮照顾我爸妈…有空去看看他们…」他不知不觉当中，已经把柯叔当爸爸了。「还有，房，帮我卖了吧……」忍着不哭的杜见悠在赵天成震惊的神里，补上了一句：「我…不回来了…」

彷佛这酒店从一开始就只有他一人住一般，另一个人完全的被抹去所有痕迹。

你我从此，各安天涯。

他拢着睡袍下床。的酸与孙孙的蜿蜒，他都不在意。彷佛起的只是他的，而灵魂，还停留在原本的位置上，怀抱着另一个灵魂。

「其实，我为什么他？我也不知，就像滴穿石。他对我的好一一滴的渗心里，然后就剥离不开了。虽然之后发生了好多事，可是当我想恨他的时候，当初那张在酒吧里带着欣赏的笑脸就会跑来。他给了我好多，尊重啦、认同啦、啦…他不是允许我我自己，而是真正的喜我原本的样。对他，我真的恨不起来。」杜见悠神迷茫，他伸手自己左手小指。就像当初唐鹤轻轻的着他的指尖。

不是留恋，只想留念。

终于，所有东西都收拾妥当。

曾经，想捧在的，能不放就不放的，是时候该放手了。

因为见过光，所以更加迫人。比暗夜更黑、比凛冬更寒。

分不清的，就都丢了吧！他活生生的、他血淋淋的。

他伸手摸向床侧，没有人、没有温度。

帮他备好一衣服，在长途飞机上得穿的舒适些…

他画了一只伪装成蜂的泰迪熊。带着笑的。

恨不得把他吃嘴里、化在血里、骨髓里的恨。

他放弃挣扎的睁开了，扶着因为安眠药造成的痛，从床上坐起来。

赵天成叹了一气。他明白的。杜见悠对唐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