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睛天生的媚，眸光颤颤，像无声的引诱，但她神情与引诱无关，认认真真的，带着执意，就像永远也不会被折断翅膀的傲然白鹤。

明怜有诧异，所以……公姒昭烧毁她的卖契是为了这个？

姒昭淡淡看她一，收回视线，他端坐在主座，指骨轻扣桌案，自有贵。

明怜疑惑眨眨。

“明怜能够安安稳稳站在公面前，明怜已经知足。”

*

但她心底并不责怪公姒昭的举动，当卖契烧毁的瞬间，她虽诧异，但心底情不自禁地蔓延畅快来。

“谢公意。”明怜垂首，柔声细语地谢，她轻轻咬了下，说，“不过公，这卖契的烧毁太过突然，明怜……明怜现在证明份的方法只有这卖契。”

墨砚上的墨在她柔白指尖下一染开来，暗意氤氲扩大。

真的是太突然了。

明怜眸底很清，没低，柔声，“公不嫌弃明怜磨的墨糙就好。”

行路人被数也数不清的枷锁缠绕。

闻言，明怜笑了一下，眸光染柔和涟漪。

但也许正是于公的良善，他才会如此。

夜幽幽，街上了无人烟，万籁俱寂。

天空泛起鱼肚白，明怜才有困意，简单地休憩了一会儿。

明怜稳住心神，声音轻轻，“公，您这是何意？”

他端正无暇，谈起杀字，却像修罗。

第11章 小心

她也想肆无忌惮地，烧毁禁锢她的一切。

明怜艰涩缓声，她想，这话听上去她像是在责难公鲁莽行事。

她觉得他这样有人味儿，像是有平易近人了。

“公，明怜只是，被卖给雇主，雇主怎样理，都是应得的。“

她对公姒昭艳羡、敬仰。

明怜肩膀微微颤了一下，公姒昭正看着她。

她不能抓住他，那在他离开前……至少，至少，在他离开前，多看看皎月的光辉吧。

明怜嗓音有哑，竭力稳住声线，对公姒昭柔声：“公，我还是需要这卖契的。”

可他份太过尊贵，不知她这个在意的事情良多。

他的眸像侵染了墨，与薄薄勾起的轻柔温和笑有些割裂。

明怜指尖了。

姒昭慢慢，“这些人中，除了椽县长史，可还有什么人是曾欺负过你的？”

明怜打量公姒昭，他眸清，温和笑着看她，方才转瞬间的鸷寒凉就像错觉。

好像不可攀的皎月离她更近了一。

“明怜姑娘，如此一来你曾经拥有的主们就被抹去了姓名。”姒昭温和。

姒昭抬，看着明怜，他温温的笑容，就像风拂柳，柔柔的，温和的，缠绵的，男人睫捧着烛火的柔光，清秀无辜。

她慌张低，声音勉稳住，“总之，公帮明怜许多，明怜不想再多劳烦公。”

“……”

只是，她还不知，到底如何报答自己从公姒昭那里承受的恩情。

他迟早会离开。

公果然是公，大抵是因为尊贵，所以才会说如此的话。

公姒昭没拒绝，也没有因为明怜的接近厌恶或是喜悦。

公姒昭拿起抵在笔山上的狼毫，不不慢地在砚台上刮了下墨，瘦削指骨就这么拿着狼毫在帛纸上书写了起来。

这驿馆雅间中，烛火摇曳燃烧，烛泪顺着蜡烛蜿蜒滴落，像被缠绵的火焰烧灼到极。

烛火摇曳，好像有夜晚的风，火光摇曳的幅度大了大，带着颤意。

姒昭对她温温笑容，不越界，安心温和。

而且公竟然记住了？

姒昭长睫羽没有动，看着明怜，温：“有劳明怜姑娘了。”

墨条抵在砚台上。

不知为何，脊背有森意，明怜顿了下，没直接回答，对姒昭说，“若公知晓，那要什么？”

今晚一切，只当是她偷来的，能与他说说话，为他磨墨……已经是她之前不能想象的。

虽然苦了，但隶都是这样，倒没有她异常想要报复的对象。

今夜相见，她窥探到了公不一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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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怜疑惑，“问……什么？”

她从没有预料过，也从未想象过尊贵的公姒昭会把她的卖契亲手烧毁。

明怜轻声，“所以明怜不必麻烦公了。”

“你不必慌张。”姒昭轻轻叹息，带着温的意味，“明怜姑娘如此，我怎能继续为难。”

她是个，怎么能这般询问他，打探他的心思。

他有鼻梁，眉骨优越，睛邃，如山壑烟云，行举方正。

仰看着月，月的光辉可以肆无忌惮地洒向人间，不被阻碍。

这不是她曾经的雇主们么？

明怜没多想他话语背后的意，毕竟，她面前的是一位温良善的公。

“我方才欠缺考虑，忘记问你。”姒昭没看明怜，平静，他看着狼毫一笔一笔写这些人名。

男人分明是温的笑，明怜却到不寒而栗。

是因为光线？

烛火幽幽，暗影重重，他方才的面容才看上去那般偏执。

明怜大脑宕机，下意识声，“公，这些不是写在我卖契上的那些雇主们么？”

卑微隶没有掌自己的权利。

过了一段时间，墨差不多磨，明怜磨墨的动作渐缓，她嗅着墨香和公姒昭上的典雅香气，忐忑抬，这才敢望向旁的公姒昭。

明怜看着公姒昭的面容，有些神。

他神情不经心，清泠嗓音如玉相碰，不不慢，“拿了卖契，你迟早会遇到下一个主，所以不如由我烧毁。”

“那就杀了啊。”姒昭轻飘飘。

◎卖契烧掉◎

转瞬间，卖契被烧毁。

晨光熹微。

说完，明怜的心砰砰了起来。

他像糅合了世间诸多好，温俊，梦一样现在她边。

公写这些人的名字甚？

接着，明怜见天太晚，怕继续打扰他，占用他的时间，就尊敬地退下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翻了会儿桌案上的棋书籍，才稳住了心神。

只是，他不属于她。

他只是温和看着明怜，明怜觉得那双漆黑眸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一样，好像是于善意，在温和地纵容她。

但她始终不会忘记，皎月就是皎月，悬在天空，即便她站在万丈崖上伸手，也是无法及，无法抓住。

写最后一个人名，姒昭将狼毫放下，他看向明怜。

明怜察觉到他神中有意，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话有僭越的意味。

明怜看着姒昭，余光注意到他在帛纸上书写的东西她有些熟悉。

烛火的光辉映在他隽玉白的邃脸庞，他温，良善。

姒昭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案，他容清，慢条斯理地说，“若有不妥，违背法令……”

是因为她一时恍惚，说错了对尊贵公的语气么。

明怜站在公姒昭旁，长长素发及腰，她伏下柔纤细的腰，抬起纤细葱白的指尖，缓缓地，柔柔的，为他磨墨。

明怜心中更是激他。

公姒昭看她。

明怜抬看姒昭。

他见她被卖契所困扰，所以选择最直截了当的方法，烧毁了她的卖契。

“明怜为公磨墨，可好？”明怜轻声询问公姒昭。

明怜一急，“公怎会是为难我。”

明怜垂，均匀磨动。

她睫羽忐忑地颤了颤，觉自己好像在用什么手段接近他一样。

算是她运气好，被当成隶辗转各家后，常常跟着小娘们，除了那椽县长史，基本都是正常的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