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也不得不承认她是极为罕见的心思纯净之人，像不同俗的孩，却也像皈依神明的笃信者。康熙喜与西洋来的传教士打，听他们怪诞的理论和漂洋过海而来的奇思妙想，他曾经在传教士的指导下亲手解剖了一熊，勘测它的脉和心脏，厚实的下血红的肌腱。

可纳兰东珠与他们又不相同。那些自称神明信徒的传教士觐见时，面对金碧辉煌的殿宇和在上的皇帝，下跪的动作和趋奉神明一般虔诚。纳兰东珠却并非如此，康熙从未在她里看到过片刻的笃信和折服。

她或许畏惧朕，康熙看着她因为绷而有些发白的手指，斟酌地想着；但她却不信服皇帝。或者换言之，她觉得朕这个皇不值得统率万民。

龙颜震怒，殿内一时落针可闻，齐东珠将发白的手指了又，最终还是不知该如何言转圜。

她确实冒犯了圣颜，得寸尺，死有余辜。可她不后悔。

有些话总该有人去说的。今日若她不说，那些死去的冤魂又去何倾诉？

“纳兰东珠，”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声音轻缓，一字一顿。此刻他声音里已然听不半儿怒意，只有一派平静：

“镶蓝旗下竟还了你这么一个，你父母倒也是个人。”

这话儿本该听着十足嘲讽，可因为康熙语调平缓，倒也没有几分讽意。齐东珠抬觑了他的脸，轻声苦笑着应和：

“皇上折煞婢阿玛了，若是他今日听闻我这般放肆言辞，恐怕恨不得没生过这个女儿。”

康熙踱步，走向了殿中的座椅，梁九功带来的侍从连忙奉上了一杯茶，康熙掀开茶盏，却并没有沾，而是问了一句毫不相的话儿：

“可会识字？”

“会…会的。”

齐东珠也没料到他会有此问，当即有些磕：

“既如此，便上一份折来吧。朕许你不计规格，只写治痘之策。”

“…是。”

齐东珠心里翘起小鼓，小心翼翼地抬觑着康熙的脸。她那自以为隐晦的动作被康熙看了个正着，却也不予理会。又过了半盏茶的时辰，康熙心中的火气完全平息了下去，他觉得自己与一婢计较她对于为君之的看法有些可笑，可方才那张扬的怒气又昭示着他确实莫名在乎这个婢的看法儿。这让他有些烦心，又有些无所适从。

这个胆大妄为的婢早晚会知，他并非一个罔顾百姓生死的残暴之君。

“若是此法能成，中皇皇女会率先痘。”

康熙不再看她，声音冷淡：

“你的痘之法最好万无一失，若是连累了你的小主，可莫要悔之不及。”

齐东珠连忙抬，称不会。而康熙继续说：

“倒还不知，你是想要留在大阿哥边儿侍奉，还是回四阿哥继续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