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只觉得火气直往天灵儿里蹿。他闭上睛，耳边又响起了齐东珠今日对他说的，让他不要再凶弟弟了，仔细回想了那嘱托几遍，方才将让他脸都红了的火气压下去一些。

“你只是个光阿哥，何德何能与一国太去比？我纵你年幼，一次次犯下错事，可你得知，置一个卑贱才有千万的方式，你偏选了最下策！永寿之，于太本就是可有可无的棋，今日太莅临景仁，你也得了消息，是不是？所以你才着急忙慌地跑回，连衣服都来不及换！你可曾想过若是嬷嬷知你去了这等好事，她会生多少忧虑？！”

提到齐东珠，胤禩果然不说话儿了，垂下去看茶盏之中的漾起的纹。

“如今皇阿玛盛景仁，太贵为一国储君，今日仍来景仁给嬷嬷问安，你可知皇父在此事中的态度？他要景仁和东言和，令太求和之态，你呢？你今日又去了什么？永寿只是无能无用、异想天开的蠢笨才，一颗上不得台面的棋，本来置它就是一句话儿的事儿。皇父有心，太让步，你我只需顺势提一句半句，永寿便能被抄家放，全族不得善终！”

“可你倒好，你打他一顿，给他下贱留几块儿淤青，你想怎么着？打完人之后，皇父再置它，就是我们不依不饶，姿态不雅，今日亲临景仁请见母妃的太又如何想？你又在皇父心中留下什么印象？”

“你太让我失望了，胤禩。我看在嬷嬷的面上，一次次教你，”胤禛合上了眸，半晌才缓和过语气来，带上了一丝劝：

“罢了。你学不会，我便再说一遍。皇阿玛是皇上，太是储君，你是光阿哥。在事之前，想想你的份，想想你的前途。皇阿玛秋鼎盛，皇皇女繁多。你母族不显，非嫡非长，我知你能力在众兄弟中尖儿，但讨好不了皇阿玛，你就是一无是。”

“我不在乎。”

胤禩的琥珀瞳在烛火之中闪着光，像是淌着糖一样。胤禛盯着他不堪教化的眸，只觉得他无可救药：

“比起皇阿玛的青，和皇太的态度，我更在乎我的嬷嬷，我更在乎四哥。四哥说我蠢，我认了，可四哥明明知，我为什么要执意送嬷嬷，为什么不想让她回来。”

“她是为什么回到中来，为什么在延禧和景仁蹉跎年岁，又为什么明明被贵人羞辱，却还要执意留在中，四哥难不清楚吗？”

他到底年岁小，睑浅得很，迅速被泪熏红。可大睁着一双琥珀的瞳，还当自己没有怯，只倔地看着胤禛，似乎想从胤禛黝黑的瞳仁里寻得半分认同：

“她是为了我们，为了八妹。可我们已经长大了，只要再等几年，我们便能前朝行走。我们的母妃都在里，德额受，惠额掌权，我们能看护好八妹，我们不需要嬷嬷为我们留在里！她再也不能去了，四哥！我们成人后建府，八妹日后若是有幸，也能和驸额一留于京城，可是嬷嬷呢？她只能等皇阿玛的心血来，等他的一时恤，才能在秋猎或者南巡时走紫禁城。”

胤禛冷看着胤禩泪的，听着他用夹杂着厚重鼻音的声音重复：

“她是为了我们，才留在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