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几人很快行得没影，他这才转向贺兰雪：“你就任由他们前去成天山？”

卫飞卿猝不及防被他直言关心，一怔过后不由得眉开笑：“段兄这是经历了生死之劫，终于醒悟到没我不行了？”他哪怕心中再如何动，面对段须眉总是忍不住要打个嘴仗。

万卷书冷冷笑一声。

段须眉：“你想说什么？”

他又想，卫飞卿欠下贺兰雪这样一桩救命的大恩，理原该拦下他不让他闯山，但适才这人见他第一句话却是“继续上山”。

贺兰雪望着他柔声笑了笑：“不是还有你们么。”

他自然知卫飞卿为何要拼着重伤也非缠着他一局定胜负。沈天山大阵与阵中人功力远胜其余各山，适才段须眉与万卷书行到他面前，但凡他生一手指只怕也戳倒那两个人了。

万卷书先前便与他说过了之后打算，却未听他说过关外之行，皱眉：“好端端你去关外什么？”他以为在这当，段须眉理当陪卫飞卿前去面对贺家之事才是理。

“咱们都已知晓卫尽倾之死乃是诈死了。”卫飞卿淡淡。

万卷书瞪大了：“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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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舒并未阻拦。

卫飞卿一边将随时携带的粮分给两人，一边讲。

他若有心阻拦，那几人又如何能轻易绕过？

“以咱们如今的战力，我就是个负累，你们二人也就还能气儿了，咱们不妨等梅师傅过来以后再商量对策。”

他们都从未这样认为，是以他们面对段须眉一行人时，有无奈，有惧怕，亦有一丝敬意，他们都不约而同给了这几人应得的敬重与待遇。

段须眉：“你在此等候，我完事后来与你会合。”

卫飞卿便朝沈天舒一揖：“如此，承蒙殿主相让的恩情了。”说罢不等沈天舒有任何表示，拉着段须眉万卷书二人一溜烟便跑了。

贺兰雪面上复杂之极的神：“我……”

段须眉看他一，面上无甚表情，中：“是啊。”

沈天舒冷冷：“贺兰早已不是天之人了，又遑论他的儿。”

卫飞卿闻言却是一顿，面上表情忽然变得甚是奇异，半晌：“当年段芳踪与卫尽倾坠于同一座山崖，卫尽倾坠崖之前并未遭到最后一击，段芳踪同样没有。卫尽倾坠崖后尸骨无踪，段芳踪亦同。”此事他在冷静下来之后，重又仔仔细细询问过贺兰雪。

“这八人即便分开来，各自武功也并不比巅峰时期的贺兰雪差多少。”

段须眉内心不是滋味，自然也就见不得别人好过了。

之事。

段须眉简洁：“是我不放心你。”

卫飞卿生怕沈天舒真个留下三人打扫全山，只得匆匆离开，但他走到这里，却又立即阻止段须眉再往前走。

他甚至预先想到了此景，将太霄殿中能够搜刮的心尽数袖中带来，好补充力以策万全的准备。

沈天舒顿了顿：“若是有人对天不利，届时你又该如何是好？”

段须眉这臭小怎么就见不得他好呢。

段须眉怎么就见不得他好呢？

二十多年前她初江湖之时，那时她未必就没有过扬名立万、追求更武技的野望，只可惜二十年前她再次回到这座山上，从此困守在这座山上，她就只是个为情所伤又累人累己的普通女人了。

沈天舒十分专注看她一：“只可惜，你永远也无法再到达更远的地方了。”

他神微动卫飞卿便已看穿他想法，微微一笑：“一码归一码。”

多开心两刻钟又不是什么天大的错事。

不知隔了多久，段须眉才：“无论如何，我总要去一趟才知结果。”

他们三人停在成天山一步开外的位置。

听闻“贺修筠”三字，从卫万二人重逢便装作从无此事适才还嬉笑打骂的二人猛然僵住。

他当然知卫飞卿想说什么，他只是非要听卫飞卿亲说一遍不可。

“……”卫飞卿目光四转一番，装模作样也不知了什么嘴里，“今日天气真不错，适合仗势行凶。”

“或许飞卿说得对，是咱们在这山上呆的太久，固步自封、坐井观天了。”贺兰雪有些伤，“当年兄甫一世，震惊武林，得封天下第一手。我后来闯武林，又得了个‘兰君’的称号，同样跻尖手行列，当时我们心里未必就没有过得意。可我这些年想起最终与段芳踪那一战，总还忍不住不寒而栗……真正的手，大抵便是目光永远看到更远的地方吧。”

贺兰雪沉默片刻后：“昔日你我讨论闯山之事，难当真认为会有人闯过沈天山直去成天山？”

他这也算不得逃避吧？

他说话间看了看贺兰雪，又看向卫飞卿，这两人上散发的若有似无的相似的气息以及如一辙的虚弱叫他隐隐料到卫飞卿上的毒是如何解开。虽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与贺兰雪动手，但此刻见原堪一战的手可能此生也不能臻至巅峰了，难免有些慨。

他语声很淡，表情也甚是平静，就

万卷书一呆。

这一次贺兰雪沉默得更久，良久方：“从我二十年前回山开始，武学巅峰便不再是我所求了。我半生耽在这山之中，留着一武功又什么用呢，防贼么？”

卫飞卿闻言瞪他一：“难我是自己贪生怕死才这么说？”

“成天山护山大阵共有八人组成。”

沈天舒一愣。

贺兰雪叹：“那孩想的事，我又如何能阻拦？”

“无论你有什么话，”段须眉截断她话语，“等我站在太霄殿之时再说吧。”

沈天舒再次看她一，不再言语。

卫飞卿半晌苦笑：“你可真是……你怎的就不肯让我安生一段呢？”他当然不可能忘记贺修筠之事，他也不会忘当时在光明塔他当着万卷书戳穿此事是何等痛苦难堪，他不过是……希望手的事完结以后再去面对罢了。

“我们兄妹皆欠他太多。”

段须眉了。

段须眉：“将我爹尸骨带回来与我娘合葬。”

*

段须眉：“从此地下山过后，咱们便分开吧。你们回中原解决贺修筠之事，我须得去一趟关外。”

敢情万年不要脸的卫飞卿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那是因为……他所有的失态伪装总是为了贺修筠，这让段须眉很不是滋味。

他要听，卫飞卿便说：“我想说，你爹段芳踪并不是只有尸骨前来与你娘团聚这一可能。”

沈天舒冷笑一声：“你以为凭这三人此时的功力能够与成天山之人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