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雪茫然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为什么呢……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若是有人对天不利，届时你又该如何是好？”

“一个能够让你原本就碎过一次的心再次碎成千万片的人，一个足以让你这样薄幸之人都会到愧疚想死千万次的机会。”岑江颖笑得畅快极了。

岑江颖说话之间，两人见到又有一人从山下上来，慢慢朝着两人方向走来。

贺兰雪捂着心。

“丹霄殿？其余七殿？不。”岑江颖看着她，目中充满玩味的笑，中柔声，“你知的，你一定能猜到，此刻正在将你的人一个一个杀死，将九重天积蓄百年的留存一一掠夺的绝不是丹霄殿之人，你知的，是不是？”

不是还有你们么？

贺兰雪面惨白如纸，仿佛不敢置信，踉跄退后数步，颓然跌坐在地。

直到此时她才知沈天舒为何对卫飞卿另相待。

她跑得勤？

贺兰雪方才收声，起抬，面上竟已恢复平静，轻声：“紫霄殿的人不也全伤在那几人手中么？”

是这样吗？

“不如说是你亲自将机会送到我前？”岑江颖冷笑，“原本我只当那个机会还早得很，原本我只是想着要救眉儿一命。谁知你这里竟然也有个急需救命之人，谁知你竟然为了救人甘愿折损自己一半功力，这可真是……老天开。眉儿说他要闯的时候，我便知等了这么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了。眉儿可是我夫唯一的儿，我不到的事，那个人不到的事，天下人都不到的事，眉儿也必定得到。好得很……虽说我不愿眉儿参与此事，可终究他还是为他父母报仇了，这真是再好不过，再完不过。”

那人还是维持他一贯冷淡自矜的模样，略微皱眉：“毫无一之主的风范，成何统。”

如同岑江颖所言，是卫飞卿将他们等待多年的一个绝好的机会送到了他们面前来。

她耳中突然响起不久之前那个人对她讲过的话。

“同门之谊？”岑江颖冷冷重复一遍，“二十年前，我被你用老主的恩情得只能留在丹霄殿里一动不动，我夫被你用我上绝路偌大的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站来为我们说哪怕一句话，那时候这个地方，这地方的人，对我而言就只是令人寒心与恶心的仇敌了。我不是我，你不必妄想用这些东西来约束我。”

来人当然就是紫霄殿主沈天舒。

贺兰雪咬牙：“你为此甚至利用段须眉。”

适才岑江颖却说前这个人足以让她已然碎过一次的心再一次碎成千万片。

贺兰雪仍看着下方，那其中看不任何动静来，但她心里知，同门相残的惨剧，正在发生：“丹霄殿的人可是……正在肆掠其余七殿之人？”

直到此时贺兰雪方才明白沈天舒为何轻易就答应卫飞卿以棋局定胜负的提议。

她说到此，渐渐收起了脸上那梦一样好的微笑，抬看着贺兰雪，那笑一寸寸凝作冰霜：“只可惜他们婚后没有过过一天神仙日，我却从那天开始足足过了二十年噩梦一样的日。我可不像你，活得不像人，连死都不敢死，我那时候真恨不得也随他们一死了之，可我哪有脸面呢？临终的时候我答应她，我一定会找到眉儿，一定会让她和夫团聚，可我一件事都未到，我怎敢去见她？如今好了，我终于见到眉儿他长大成人，他活得很好，比咱们这些半人半鬼加起来都要更好，他也承诺会将他爹带回来与他娘团聚。他说到的事，就一定会到。我也……终于能安心两件我想的事了。”

日日都在心底发誓，决心长大了一定也要好好的照顾她，实现她的愿望，她想要什么，我便去为她什么。”岑江颖面上挂着梦幻一般的微笑，仿佛她又回到了曾经那段对她而言最幸福的日，“等我们长大以后，她遇到段芳踪，我在她尚未明了自己心意以前便知，我能为她的最大的一件事，就是永远瞒着她不要让她知晓我的心意。这件事真不容易，可我还是到了……那可真是一段比神仙还要好逍遥的时光啊，他们俩日日切磋，打闹，斗嘴，我就跟在他们后给他们端茶倒……我对夫哪敢有什么妄想呢？一丝一毫也没有过啊。我最大的妄想，也不过是他们婚后我还能留在他们的边，我甚至都想好了，日后嫌这个殿主当得太麻烦，我就主动请求她将殿主之位传给我，任由他们夫妻日日都去过神仙日……”

“不是还有你们么？”

“为什么？”沈天舒负手而立，一气度当真风华无两，中淡淡，“九重天富可敌国，珍宝无数，武功秘籍更是多得数都数不清，每一个天之人都负绝

她二十年来都以为自己已经没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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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雪仿佛有所觉，目光望向他脚下其余八座山。

贺兰雪怔怔想，二十年来，她去紫霄殿的次数加起来可有十次？

“此刻那些山上是何等光景呢？”岑江颖悠然，“从景霄殿到你太霄殿所有人被打得已无还手之力，护山大阵全破，至于神霄殿、青霄殿与碧霄殿，相比之下委实不足为虑。九重天啊……辉煌百年天下无敌的九重天，终究还是要在你的手中覆灭了。”

不是还有，你们么。

“是以说你傻呢。”岑江颖笑，“镇守护山大阵的人若除了任何问题，岂不是轻易就会为你所察？其余人就不一样了。要说这些年就属你往紫霄殿跑得最勤，怎的你半分也未察觉紫霄殿中人挨个挨个都已被替换完了？”

岑江颖摇了摇：“我对你也没那么执着。我不是说过么，我反复想过折磨你的办法，总想不来一个好的，便也不去想了，只当我自己倒霉吧。谁知……有一天一个人突然找上了我，他找我寻求合作的一瞬间我便知了，老天终究待我不薄，我想了无数次又放弃了无数次的机会，终究还是主动摆到我的面前来。”

贺兰雪目中终于掠过一丝愠怒：“你恨我也就罢了，我能理解你，可你难就不顾念与众人的同门之谊？”

贺兰雪面忽然变得很奇怪，仿佛有些迟疑，又仿佛有些了然：“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机会？”

来人一紫袍，面目俊，尊贵有如王侯。

贺兰雪双手掩面，骤然之间放声大笑，形状有如癫狂。

直到来人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想的是什么事……剜我的心？”贺兰雪木然，“你想这件事，想了足足二十年？为此计划了足足二十年？”

除开紫霄殿主沈天舒。

沈天舒……啊，原来这才是沈天舒情难以近人的真正理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