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世清愈发恭谨，笑容满面：“将军夫人一来，恰似夜阑之珠，衬的寒舍瞬间蓬荜生辉。”

萧洛兰看向廉世清后的大宅，这也算是寒舍吗？廉郡守太谦虚了。

“大人与夫人站在一起时玉璧琅琊，宛若天造地设的一对，真是羡煞旁人。”廉世清后退一步，宽袖下垂，一双狐狸真如狐狸一般笑眯起来，奉承的十分自然。

周绪腰别错金乌鞭，看了一廉世清，这廉世清果然有意思，一来就主动自降份给夫人当足下仆，送重礼，听到周行的事也不等调查清楚先站队夫人再说，这次当着他的面赞他的夫人若夜空明珠…

不过最后几句话说的还真不错，他与夫人自是天作之合，金玉良缘。

“将军，将军夫人，二位先请。”廉世清侧。

周绪带着人去，后跟着四名兵卒。

廉世清在旁边带路，直中堂阁。

经过的院不见任何积雪，风景自是极好的，萧洛兰回忆起馨坊就闻到的熏香，据说下午廉郡守派仆熏扫而过，路上石都清理了净，对此宴会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阁二层小楼内，温如。

周绪坐在首位，侧就是夫人，二人共用一张漆红长案桌。

左下就是廉世清。

刚一坐，就有女婢捧着菜肴鱼贯而，廉世清笑着介绍。

“将军，将军夫人，晚间飧乃是江南名厨所，虽是简单之但清鲜，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像山家三脆，芙蓉羹，银刀脍，碧玉虾仁，五彩珍珠，皆是清河人士喜的家常小菜，将军夫人尽可尝尝。”廉世清笑。

“廉郡守有心了。”周绪瞥了菜，说。

“某一介俗人，平生最好之，家厨甚多，每到一必打听有无好吃之，劳碌半生，就为了这个肚，让将军见笑了。”廉世清趺坐在席上，笑着回。

萧洛兰望着案桌上呈现的清淡菜系，尤其是碧玉虾仁。

碧玉虾仁就是萧洛兰以前经常吃的绿茶虾仁，鲜的虾仁搭碧绿的茶叶，闻之有茶叶清香之又有虾仁的鲜甜之味。

她尝了一，和记忆中的绿茶虾仁没差，有些伤转瞬即逝，又用了几。

周绪见夫人喜吃，便将自己那碟碧玉虾仁放到夫人不远，他自己则吃其他的菜。

廉世清拍了拍手，又有女婢上了酒退下。

“此酒是新曲米酒，曾有诗人言，白似玉璧薄蝉翼，一饮未觉风过。”廉世清坐在下首，对杯中之的来历如数家珍，好似真是一位醉心的老饕，介绍：“此米酒尚未煮过，为生酒，酿米酒的来自金陵大觉寺后山的一山泉，清冽如雪，据说用那泉酿酒有风的香气。”

“故而也叫醉风。”

萧洛兰见廉世清说的是，起了一好奇心，喝了一，醇厚的米香扑面而来，又带着一丝甜味，风的味她是没有受到，但是那郁的米香却让她分外喜。

“将军夫人觉得如何？”廉世清情笑问。

萧洛兰放下酒杯，殷红：“我亦是俗人，未尝风香气，不过这酒米香郁，甚是好喝。”

廉世清哈哈笑：“将军夫人所说极是，风本无意，世人多扰之。”

萧洛兰听了，不觉莞尔一笑，去除刚见面的偏见，廉世清这人说话着实轻松，自带风雅趣味。

周绪见夫人角笑意弯弯，自己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宴间并无歌舞，只有轻谈笑声。

萧洛兰呼一气，觉脸颊微，便慢慢停箸，只听着周宗主和廉世清谈，大多数都是廉世清在说一些地方，烤鸭卤鹅，醩酒酿，还有梨园鼓，骏珍禽。

周绪坐在首位，喝着烧刀，偶尔应几句。

正值酒酣之际，廉世清起长揖：“某在此恭贺将军大破回燚叛军，斩首突厥王，保北地平安，实乃可喜可贺之事。”

周绪喝了一烧酒，：“我记得廉郡守先前已经恭贺过了，难是我记错了。”

廉世清笑：“先前恭喜是先前的事，现在恭喜是因为将军大人以及将军夫人好事将近啊。”

“说来听听。”周绪饶有兴致的问：“一件事贺喜两次，这次何喜有之？”

萧洛兰也看向廉世清。

“将军回燚一战大捷，战报早已传到了圣上那里。”廉世清轻声：“朝廷有人上奏，将军护国有功，忠烈无双，可封将军为大楚镇北王，正一品大员，将军夫人则是一品诰命夫人，封号为燕国夫人。”

周绪笑容不变，把玩着手中酒杯：“原来是这事。”

廉世清看到节度使大人波澜不惊的表情，也笑：“只是此事尚未盖棺定论，朝廷为此正在商议中，如是真的，来年就可等到朝廷嘉奖了，届时我肯定在太炀郡，无法及时赶到为将军以及将军夫人贺。”

“我知了。”周绪。

萧洛兰喝了酒，起初被廉世清的消息惊了一下，随后了一时间才想到为什么她的封号会是燕国夫人，燕为幽州前，意思还是一样的。

这是…朝廷服了？萧洛兰迷瞪的想着。

“思及此，卑职心中甚愧，为此提前献上一羽衣，还望将军夫人收下。”廉世清拍手，家捧着一箱前来。

萧洛兰想了很多，这件羽衣现在代表的不仅是一件衣服了，而是它背后的义，廉世清送上此羽衣，是如此笃定朝廷会下这个决议吗？

如果接受了，对他们是好还是坏。

家退下以后，廉世清并未像上次那样，让宝真面目。

他坐回位置上，拱手：“将军，我有一言还请将军听之。”

周绪玩味的望着他：“廉郡守有话直说无妨。”

“廉某人生//享乐，婢，，舍，贪/无穷，天下人人都骂我。”廉世清抚须：“朝廷之上，好像人人都想杀我，不少正直之士也曾给圣上上书请斩廉某。”

“看似廉某境危险。”廉世清：“实则在某看来，将军的境要比廉某危险百倍。”

萧洛兰蹙眉。

周绪表情不变。

“廉某贪的是一世荣华，哪怕失败了，散尽家财钻营一番也许能捡回一条命。”

“可将军，您才是退无可退。”廉世清拿起酒杯遥遥一举：“廉某此话并无二心，只是希望将军多多思虑，吾心足矣。”

周绪：“好一个忠诚之士。”

萧洛兰好像听懂了，又觉有云里雾里。

等廉世清借离席后，她看向周宗主，还未说话，就看到周宗主已经走下了台阶，将孔雀羽衣拿了来，随后披在了她的上。

周绪欣赏着，这孔雀羽衣上的雀羽青墨绿，在亮光若绿波纹，也不知是如何成，羽衣竟隐隐泛光，披在夫人上，果真粲然若仙。

周绪抚平夫人眉间忧虑，随后看向夫人，一个笑容。

“只此青绿，最得我心。”

萧洛兰听到周宗主的夸奖，无奈的叹了气：“你还有心思想这些。”

周绪上前，亲香了一夫人：“文人总是这样，说话这遮那掩的，廉世清意思就是…”

周绪望向面微红，丰腴清艳的夫人，将她发丝捋至耳后，笑。

“我若退了，我后的人也会拿刀着我前。”

整个周氏家族，分散在十六郡嫡系官员，属于他的军队武将，边关将士，他的附庸之族，姻亲之家…

现在还要加上他的夫人。

他怎么可能退，退一步就是粉碎骨。

周绪吻向愣住的夫人，声音一直很平稳：“不用担心，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