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被微金的光芒照得森然华。

“谢无恙，你怕我么？”她回望过来，轻轻一笑。

那个笑容忽地有一哀伤又迷离的意味，像一只鬼魅在人间茫然四顾。

他凝望着她：“我不怕。”

他知她厌恶杀人。

如果此刻他是祝安，他有一万办法安她。

可是现在他是谢无恙。

光一束一束地落在杉木林间，在无数曳动的光影里，他朝她走过去。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似是怕惊扰了她。

最后，他停在她的面前。

她微微吃了一惊。他从袖里取一方白帕，伸手来，温柔而细心地、一一为她拭掉上的血迹。

他的动作很轻，几乎像一阵风掠过，仿佛在碰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好了。”他低声说。

“多谢。”她很小声地回答。

“没什么。”他忽然笑了一声，“原来你也会谢我么？”

姜葵望了他一。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很难形容那样的笑......安静得不可思议。

他分明是在笑的，睛里却没有太多笑意，只是漫漫卷卷的静，像是一泓清晨无风的湖泊，或者一片静谧无声的海。

可是她觉得他应当是很笑的。

她再一次想到了祝安。那个人的笑容轻松又朗，带着一份使坏的劲，半是狡黠半是戏谑，和谢无恙一也不像。她却不知为什么，觉得谢无恙应当是那样笑的。

“走吧。”她别过，“去找温亲王。”

两人翻上，一前一后地走杉木林，背后是满座摇曳的山林。

天渐渐暗了。

夜晚的山野间危机四伏，常有猛兽没。此地离御猎场已经很远，再考虑到谢无恙又开始犯困了，姜葵思忖良久，还是决定在溪边歇息一夜，明日清晨再上路。

两人两在溪边的砂砾地上停住。谢无恙倚靠在边树下，披着那件厚厚的狐裘，半垂着睑，似是困得快抬不起了。

姜葵提着一个空的酒葫芦，在溪边打了，转回来递给谢无恙。她看着谢无恙捧着酒葫芦慢慢啜饮，探过去走他腰间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