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微微一惊，“所以你们是要……”

“你知不知，民间都说天家诸都是小神仙来的？”她解释，“我觉得你好像那沾酒就醉的笨小仙，一不小心掉到了凡间来。”

“原本还要更多时间。”他低声，“但是我没有了。”

“我才不会沾酒就醉。”他懒得抬，信胡诌，“我酒量很好的，你又没见过。”

他一字一顿，“兵，不是天之兵，而是天下之兵。法，不是天之法，而是天下之法。”

“这是我所信的。”他支起下颌，“我的时间太短了，看不到海清河晏，看不到天下清明，只想在走之前，尽绵薄之力，一什么。”

“你们胆真大。”她低低地说。

他低笑了一下，“不过我还蛮喜的。连路都不用走，夫人推着我。”

没说的话是：即便知从生那一日起，就注定活不过弱冠之年么。

这是极隐蔽的谋划，他丝毫不瞒她。她下意识地拉了窗帘，他望着她，笑了笑，“别担心，我一直在注意着。这条路上无人。赶车的亦是心腹之人。”

一应事毕，夜已。姜葵扶着谢无恙上了车，面对面坐在车厢里。车轱辘带着他们前往德妃的承安殿，一路上雪落纷纷，树影斑驳。

他抬眸，认真：“夫人，我同你说此事，也是请你助我。”

他想了想，“而且，如果我真是掉下来的，一定是故意的。”

“嗯，夫人，你知，”他解释，“朝堂之上看似波诡云谲，手段不过唯二而已。其一是‘言’，无非上奏、议事、面圣、说动君心。至于其二么……”

她悄悄观察着他。他放松下来，卸去伪装，支起手肘倚坐在窗边。

“嗯。”他，“筹划已久，年尾动手。”

姜葵推着谢无恙先去太极面见天，而后又一一见过赶来拜访的官员与友人，

风星落如雨，落满他的角眉梢。他的上有一散漫又慵懒的气质，衬着那张骨相清绝的脸，仿佛一位连烟火的谪仙。

“也有很多人想救我啊。”他淡淡笑了下，“例如夫人你。”

顿了下，他轻声说：“我的梦想……是太平盛世。”

“朝堂上的事就是这样。”他轻声说，“简单又残忍。”

而后，她静望他，认真：“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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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

“你是第一次坐椅吧？”她小声问，“很不熟练的样。”

接着他笑起来，“听着很笨的一个梦想吧？”

“你真懒。”她评价。

谢无恙坐在木椅上，始终温文尔雅，时而微笑颔首，时而稍稍倾，时而回与自己的夫人低声谈。前来刺探的谈话者探不他这“重伤”的虚实，敬他他的官员则为他遇刺一事愤慨。

她哼了声，接着问：“所以你和如珩要的是？”

“嗯？”他听见，“你在想什么？”

岐王谢玦携着岐王妃裴玥也来了，两对夫妻心照不宣地表现一派和睦。谢玦一面对自己的皇弟嘘寒问，一面暗自揣测着他的情况。这些日里，他承受的压力不小，时刻关注着东的一举一动。

“‘杀’。”

“宦者监军政于外而封疆危，宦者统禁兵于内而天危。”

“不愧是我的夫人。”他轻轻笑着，“两个笨走到一起。”

“第一次。”他小声回答，“以往装病没试过这个。”

“因为，”他轻轻笑着，“真的很喜这个人世间啊。”

“很简单也很复杂。”他望向窗外，“简单来说，就像我跟你说过的那样，夺回北司兵权，重归南衙执掌。”

谢无恙轻轻打着呵欠，有些疲倦地倚在车厢上，侧过脸望向窗外的雪景。姜葵看了他一会儿，察觉到他神有些恹恹，大约是因一夜的应酬而略乏了。

少女一声浅笑，清亮动听，脆生生的好似玉质的铃响。

只剩下一年时间，也要拼命去完成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他笑了笑，闭起睛，随意地往后一靠，“辛苦夫人了。”

他懒洋洋的，因为很累了，没有刻意装成那个端庄持节的皇太。她歪着看他，罕见地在他上看见他这副模样，随又洒脱，疏狂且放旷。

被贬谪的原因是醉酒误事的那。她想着，笑了下。

“你和如珩，到底想什么？”她轻声问。

“即便有很多人想杀你么？”她忽地低落。

“才没有。”她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