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外的细雨逐渐停止，天边的云慢慢淡去，四周的青草从中响起清脆的蝉鸣声。

等明远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李渝才褪去方才的笑意。他慢慢走到桶边，弯腰俯注视着里的倒影。他看见中的那双黑眸黯然无光，看见白皙的颈内侧——那枝殷红似血的九天梦，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凋零。李渝呼，他缓缓抬起右手在那抹红痕来回挲，冰冷的手指微微颤抖。

明远伸手抚顺李渝凌的发，微笑：“这里离我暂时居住的庙宇很近，去我那里如何？”

李渝茫然的，左边的胳膊来一。他对上明远那双静若止的黑眸，内心恍然升起一丝难言的觉，似夏日里的一缕清风，将他原本苦楚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明远随意的说：“有些令人心烦。”

李渝在神殿外僻静仔细清理一番，随后双手用力将长长的青丝拧，换上明远给的衣衫回到小屋内。他端坐在铜镜前，拿起木梳轻轻的，细细的不断梳着，一下一下，很慢，很仔细，是一苍凉的宁静。左手随意的系上一松散的发丝，将颈内侧的那抹红痕悄然遮掩住。他静静坐了一会，而后站起闻了下新换的布衣，衣袖间散发着淡淡的焚香味，令人到心神一清。

李渝伸手摸了摸神台，果然没有明显的灰尘。他走在明远的后面，回看了后的神像，好奇：“明远，你可知这庙宇供奉的是哪一尊神？”

明远向李渝投去浅浅一笑，再次嘱咐一番，他才转叩门离开。

“听见有不少蝉在低鸣。”李渝皱眉，说：“似乎现在声音更大了。”

他不知为何九天梦会开始凋零，是否就如……张良曾经告诉过他，那画中人的情形一样？李渝又转念想起突然现的明远，想起再次思恋的楚平……他的心绪不觉纷参杂，痛楚的皱起眉，闭褪去衣衫。他什么也不想去想，先把前的衣换去再说。

明远走后殿，推开左侧的一间木门，他回答：“手持墨尺的应该是伏羲才对。”

“我知，你放心吧。”

山路迂回，清幽宁静。两人走过一片寂静的竹林，向右拐一个弯，景豁然开朗。在碧绿的竹林，坐落着一座古朴的庙宇。

伏羲？李渝不由想起后世人们对伏羲的传说——在现有的古发现里，伏羲和女娲似乎都是同时被描绘在神上。画中的女娲与伏羲都是人面蛇，两尾相环，左右相，伏羲手拿一个曲尺，女娲手持一个圆规。这曲尺和圆规至今还是现代考古历的一个尚未破解的谜。

明远将书卷放置在石桌的一旁，又掀开另一卷竹卷，淡然：“重言，你可听见有声音否？”

明远正坐在石亭内的石桌旁，手提笔，心无旁骛的在一竹卷上书写着。他的容颜静若止，漆黑的双眸里不见半波动。

不一会，明远从外面提一桶清，他指了指屋外，对李渝嘱咐：“庙内就你我两人，你若不介意就在外面清洗净。”

李渝在淮生活近两年，从未知在这僻静的角落还有这么一座古庙。他不觉放轻脚步，跟着明远走了庙宇。

“这是什么文字？”李渝忍不住好奇问。

“嗯。”李渝应。

李渝暗一气，简洁的‘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笔在竹卷的最末端轻顿，长长的书卷上写满了排列有序的古字，字刚劲。

笔在新的竹卷上行云般书写，明远轻轻：“听见雨后的蝉鸣声没有？”

明远走房门，淡淡的笑：“重言，你先把自己收拾整理净。我们过会再聊。”

李渝凝视一听，果然发觉有轻声的蝉鸣声彼此起伏。李渝困惑的，回答：“听见了。”

明远没有抬，淡淡：“这是的古本文字。”

明远注视着这尊无神像，淡然：“这古庙是我们云游四方的人偶尔歇脚之，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

一路上，明远对李渝的任何事情都只字不提，他只是淡淡的微笑，目光停落在前方。李渝逐渐拉回心神，他看见明远神情淡然，洁白的衣决上竟没有沾染一滴泥，给人一超脱俗世的幻觉。

李渝惊醒，他回首四周，恍然发现天渐暗，时间竟悄然过去了数个时辰。李渝不解的看了看低执笔，神情平静的明远，又再次看了看静寂无人的竹园，疑惑：“古庙内除了你我，没有其他人。”

这个庙宇似乎废弃已久，庙堂中供奉神像的竟不知所踪，只有下半盘膝而坐，右手持一个黑曲尺。

李渝，听明远继续说：“你等会整理完毕，来竹园找我便是。顺着青石路一直往里走就到。”

李渝静静站立片刻，看着明远手中的笔在竹卷是行云般书写。他的里逐渐淡淡的愕然，原来明远写的是一古老的文字，属于甲骨文的一个分支，可现代历史学家至今未能完全解所有字的意思。

李渝抱住衣衫，看着多年不见的明远，苦涩：“我未曾想过你我会是今天的这样相逢。”

李渝默默的看了一会，虽看不懂明远究竟在写什么，但觉他用笔很有古法，线条不虚浮，划轻重缓急恰到好，每个字符都充满书意。李渝不由心神沉醉，忘了耳边‘沙沙’的竹叶声，忘记了时间的悄然逝。

此时，明远提笔醮墨，淡淡：“可我听见的却是同一个清脆的蝉鸣声，别无其他。”

明远用力扶起僵跪在地上的李渝，说：“我扶你回去。”

‘哗哗’声。

李渝放轻脚步，缓缓的走上石阶来到石桌旁。明远似乎没有察觉到边的李渝，依然专注的低提笔书写着，清风掠过他的发髻，几缕青丝在白净的颈耳际周围浮动。

李渝无声一笑，推开木门朝直径走去。往前走过了一条隐约可辨铺满腐叶的长，在碧绿的竹林之中，六角石亭屹立其间。亭内，那抹熟悉修长的影映李渝的里。

明远一边写字，一边继续说：“音曲五律皆源于自然，本是无喜怒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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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远已经从行里取几件净的衣衫递到李渝的手里，说：“你全都透了，等会赶快把这些衣衫换上。”接着他拿过一块布给李渝用力了发，补充：“已经是初夏，天气也不太冷。我给你打桶清，你好生清洗一番。”

“听见什么？”

明远颔首，将伞稳稳的撑在中间。两人静静的走白茫茫的雾里。

李渝一怔，他若有所悟的仔细聆听，暗淡的双眸逐渐清澈。

李渝想也不想，脱：“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