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了动弹的能力，脑袋无力地垂向肩膀一侧，然而，裴萧元依旧没有松指，直到西蕃人在他的手中完全地停止了挣扎，上散一内秽的烘烘的臭味，他方慢慢收手，随手一掼，陈绍和另人跟着撒手，西蕃人那大而壮硕的躯便如同一只松的大的面袋，无声无息地在了野地之上，一动不动。

至此，他面上的那一抹狠厉之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没有表情的冷漠。

“把他几个同伙一杀了，挖个坑，全就地埋了。”他说。

陈绍应是，略一迟疑，又低声问：“邸店怎么办？密室里有赃。人回不去，坊正若是察觉了上报，万一查此人份，怀疑到咱们上。”

“密室里的细你们分了，趁今夜放一把火，把邸店烧了。”

裴萧元吩咐完，不再停留，转，独自迈步离去。

这个宵禁解除的夜晚，东西两市里通宵亮灯，游人如织。

在长安西北开远门旁的角落里，一家邸店或因节日用火不慎起火，院中七八间屋悉数烧光，火势方渐渐转小。

在慈恩寺，裴家那一场持续了三天三夜的法事，随着裴家下半夜的归来，临近尾声。

而对于絮雨而言，今夜，亦是一个难眠之夜。

虞城郡主李婉婉已经知悉，东都的那位裴冀裴公，回信说，他对她祖父提的关于结亲的事荣幸，并且，狠狠地夸了一番虞城郡主的名，但最后，还是婉拒。理由好像是说侄儿不久前在甘凉曾议过一门亲，虽后来因某缘故未成，但于尊重对方的缘故，如今确实不大方便，这么快便再次议亲。

不裴冀拒婚的真正想法是什么，至少，这个理由是妥帖的，显示裴家一贯的温厚作风，也顾全了宁王的颜面。

祖父对此是否失望，李婉婉并不关心，反正她是喜不已，想到很快就要去苍山，更是开心。今晚她原本邀请絮雨和她以及卢文君一去两市游玩。

絮雨并不想去，寻了个借，婉拒了。

这个晚上，她的阿耶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叫她过去作伴。他将他一个人关在那座有着西王母图的西殿内，直到夜才回舍，在赵中芳的服侍下，咳嗽着，睡了下去。

絮雨静静等在舍外，等到老监迈着蹒跚的步伐慢慢走来，：“赵伴当，我想去个地方。”

“你陪我去吧。”

……

平康坊内，灯火煊亮，闹得如同天上街市。

一辆今夜在长安街上随可见的寻常的碧油车归来，不不慢地穿过平康坊的十字街，最后停在金风楼旁的一条小巷。

卫茵娘着一帷帽，自车内下来，在仆从的陪伴下，回到了这间她已住了多年的小楼。

借着小楼梯旁悬的一盏于夜风中轻轻晃的灯笼，她登上小楼，推开门，走了去。

她没有叫人跟着内服侍，也未呼人灯。

她一个人停在门后的漆黑夜里，立了片刻，方迈步，慢慢地继续朝里走去，一直走她的寝堂，摸索着，正要灯，忽然，她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