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阵沉寂过后，终于，一名原州将官迟疑地发声：“裴都督的计策极好。只是……只是这神明之怒……该如何恰就在那时引发？”

他抬，望向吃惊的众人。

裴萧元走去，将方才那一把还立在地上的剑起，剑鞘。

裴萧元面带微笑：“此事极是重要，只能成，不能失手。如何杀重围，如何引更多西蕃军葬雪下，都需仔细斟酌安排。并非是我不信任你们，而是只有我亲自领队，叫他们看到，才能叫他们相信，城中被困之人，是真要作困兽之斗全力一搏。故先人，将由我亲自带队——”

他背对着众人，说。

“刺史早年受过伤，脚想来不及我方便。”他笑。“不是我轻视，而是万一有个闪失，计划不成，恐怕不好。”

他用平静的声音解释，此时帐内众人无不惊呆。片刻后，一声音忽然响起，打破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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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话的是列在座末的顾十二。他倏地了起来，攘臂呼。

“你们谁去，到时看运气。”裴萧元，“我是必定要去的。此事，我与刺史已是议定。”

“驸！你不能去！我愿替驸效力！”

“请裴都督携

“此便是我和刺史定下的脱困之策。”

“大彻城名为城，实夹在山围之中如同关卡，且只一。派一支人，夜半突敌营，叫他们以为我们是在全力突围，将他们尽量多的人引此地——”

“都督不可如此行事！卑职人微言轻，亦无多少军功，但对天发誓，只要都督将此事我，我必完成！”

“雪崩声势怖，若阵阵天雷，可达数里之远。西蕃人称之为神明之怒，向来心怀恐惧，剩下的人必心神不宁无心作战，此时便是城中其余主力趁杀去的时机，搏一条路，以最快的速度北上，照原定路线，去和令狐大将军汇合。”

“一切听凭裴都督调度！”众人纷纷如此说。

那先遣城的人，必是有去无回的。就算没死在途中，地势也将决定，他们将死于这一场由自己亲手所引的天神之怒之下，葬雪海之底，绝无逃脱可能。

他淡淡说。

此刻顾十二的一句话犹如惊醒梦中人，立刻，陈绍跟着起。接着，刘发声。原州那七八位将领相互对望了几，慢慢地，也都相继站了起来。

“不必说了！已经议定之事，不会再改。”

他的疑虑，自然也是在场其余人的想法，纷纷看他。

“此是两山之间的一段峡谷，距大彻城四五里远，是从中都抵达大彻城的必经之。倘若这个时候，两山山积雪崩塌，这地形之下，全人，无一例外，必将覆葬雪下，不可能逃走，并且，此也将彻底堵死，再无后顾之忧。”

方才众人从这段平静却又散发瘆人的死亡气息的讲述里回神过后，不约而同，便都想到了这一个问题。

董公复此时终于也忍不住了，排开众人，跪在最前。

他的剑尖在地上那座城池的近旁划两座山峰，最后，重重一顿，在了两山中间的位置上。

裴萧元从案后走来，将董公复从地上托起。

“我也是！都督你万万不可！”顾十二刘等人也跟着下跪阻止。

“裴郎君！”陈绍大吃一惊，脱呼了一声，迈步上前，人便跪在了他的案前。

那七八位原州将领起先还带犹疑，疑心他在作态，是要他们这些非嫡系将领，此刻再无半分怀疑，知他当真是要领队城，率先承死，无不暗生惭愧，跟着纷纷力阻。

“裴都督！我愿那先遣之人！这么好的东西，老从前没见识过！就由我去，死便死了，临死开个，我心满意足！”

“几年前我在此地参战，见过数次所谓的神明之怒，规模有大有小，仔细留意过后，发觉声可引之。我在京时，携来十几枚意外所得的姑且称之为蒺藜雷的火，脱自人炼丹烧炉之时的意外所得，引爆之后，威力不小，战场上固然不算实用，就算能在对面之敌刀枪送到之前将其引爆，最多也就伤附近一二人而已，但若十几枚，在雪峰谷地下一起引爆，所发的声势，足以引发一场埋葬一切的天神之怒。”

帐内又一阵静默。此时，始终不曾作声的何晋忽然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