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然，对不起，还有……谢谢。”

“熏然。”

凌岳。

原来病人家属的心情如此颤栗。

凌远一力促成的生中心终于剪彩，这几天他非常忙，几乎见不到人。李熏然很担心他的胃，可是自己也在连轴转。两个人打电话都怕对方在开会，只好互相发发短信。李熏然提醒凌远吃药，凌远提醒李熏然注意安全。

凌岳笑：“没事了，没事了，都过来了，陈主任说啦，手术成功呢，是不是小远？”

“上担心这把枪会造成恐慌，已经死了两个人了。”

“我们最近遇到个难题，在找一把无名的枪。”

凌夫人气：“你现在是医生还是病人家属？”

“不。”

凌夫人：“你这医生的冷静腔调能不能别用在亲人上？他是谁，他是你爸爸！”

凌远揽着妹妹，始终沉默。

凌夫人转看见凌岳，泪一下来：“小岳你可回来了！”

凌夫人反对：“我不走！我看着你爸！”

“熏然，你生气了。”

凌岳凌环着凌夫人，三个人抱在一起，渐渐把凌远挤去。凌远默默站着。

凌是经验丰富的护士，在手术室了许多年。多惨烈的病人多复杂的手术她都见过，可是她从来没这觉……陈主任冷的语调指挥着医生护士们“开始外循环”，仿佛是宣读什么判决书。凌，只能靠在凌远上。

李熏然瞪着大睛认真地看着他。

“大哥，我让他们……给妈拿把舒服的椅过来。”

凌院长：“不就是私活么。钱也没什么不好，他能保证临床安全，我们都可以灵活一下。”

“……你不怕有人来啊。”

手术持续很久，凌远像军人一样直地站着。陈主任冲他，他才发现麻了，竟然动弹不得。凌手脚发凉，踉跄着跟着推床往外走。

凌远知自己现在不应该兴，可他还是兴。他觉得也许自己真不正常，他只好绷着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嗯。”

老天对自己不算太坏。

凌教授仰面躺在床上，没有生气，没有意识。

李熏然被凌远打断，小狮睁着黑黑的发呆……凌远挪过去，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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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看上去一直很冷静，但不知为什么似乎在被什么东西追逐一样。”

金副院长叹气：“他当年离开公立医院的原因……”

凌远勉笑笑：“……我就不想让你看见，你……看见了吧。”

凌远抿嘴笑了一下：“我不是凌教授亲生的。”

凌远沉默，绷直肩背站着。

凌远打开保温桶，很小心地把汤喝了。

凌岳抱着凌夫人安她：“妈，别哭，我刚去见陈主任了，说抢救及时，手术成功的，爸爸很快就能醒了。您别担心。”

“就是不知使用它的人……”

“我在这儿陪着爸，妈您和小先回去吧。折腾一天了，去歇歇。”

这是个好现象。

手术最终还是决定要。凌远和凌洗手换衣，手术室看着。凌远不说话，默默地听着陈主任的医疗方案。凌看着苍老的父亲萎顿在床上，上着，一群人在他上切切割割，惊得直往后退。凌远伸手揽住她，凌惊慌地抓着哥哥的衣角。

凌教授给他煲汤。

李熏然笑：“我们警队今天堂熬骨汤。我跟你讲我们堂咸菜淡炒菜咸，但是熬骨汤是一绝。你今天早上中午什么都没吃，胃肯定疼了。”

凌也：“我也不走。”

“把汤喝了吧。我下午还得回队上。”

“……熏然。”

关于生中心的负责人，凌院长考量再三，特聘了非常有名的妇科专家刘茂然。这个决议的时候金副院长犹豫半天，只是小心翼翼：“他这个人……风评不大好。”

李熏然抱着保温桶，只是笑。

34慢慢来，慢慢来，一切都会好。

好几年前凌远就把生中心的项目报了上去，光审批就卡了两年。凌远层层运作着，直到这座漂亮优雅的建筑落成，凌院长就觉得自己似乎朝自己的构想更迈一步。

“怎么奇怪？”

长长一叹。

“薄教授主要是能提供一些更开阔的思路。他的一些想法确实很了不起。但是他给我的觉……很奇怪。”

凌远平静地走开。

凌夫人终于找着依靠，急得直哭：“小岳你不知，我和你妹发现你爸倒在厨房里，我们，我们……”

凌远还是低着沉默。

凌夫人醒了，凌搀着她，站在ICU外面。三个人都包得严实，罩上面两只睛。凌夫人受到了惊吓，凌远柔声：“前一次的支架不成功，有影响这次的手术。现在的风险是担心术后低心排。不意外的话，爸爸中午就能醒了。”

凌夫人还要再说话，凌岳终于赶到：“妈！”

除了生中心，冯缈母的病情也不能再拖。母两个都有肝病，肝源是个大的难题，国内愿意捐赠官的人还是少数。李主任曾经特别和凌院长商量过。冯缈是病毒肝炎合并肝化两年，同时伴发先天胆狭窄，肝门静脉畸形。平安的问题是先天肝门血畸形，代偿血增生。比较而言，平安在

李熏然专注地看着凌远，然后笑起来。

走到走廊拐角，忽然看见心尖上的人，抱着个保温桶，冲着自己笑得光明媚。

金副院长不再说话。

凌远一愣：“……嗯。”

“熏然。”

狮饲养手册34

生中心算凌远改革中的一个重要环节。更好的服务，更多的盈利，凌院长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与决心。生育问题近年越来越被重视。凌远早就锐地发现，越是成功人士，越是舍得在健康上钱投资的阶层，生育就越晚。大龄的生育的确会带来许多问题，那么为什么不去解决这些问题呢。

凌院长嗤笑：“我的风评什么样？”

李熏然跟着凌远到他办公室，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凌远看着保温桶，忽然很舍不得打开。他把保温桶放在膝盖上，双手搂着。李熏然：“快喝吧。”

李熏然兴采烈地讲起薄教授：“他跟个仙儿似的，总觉得他说话很有意思，总是一针见血噎得人说不话来，可是又生不了他的气。”

“我刚生的时候，检查来胃发育不全。那时候医疗条件太差，我会是个累赘。所以我生父就跑了。我妈……受不了打击，神上了问题。”凌远吐气：“后来她得了肝病。很严重，治不了。那时候她已经不认我了，疯疯癫癫哭哭笑笑的。其实那可能也算另一幸福吧。”

“嗯。”

凌远长叹：“来。”

“你能跟我说这些，我很兴。”他想摸摸凌远的脸，又意识到这是在凌远的办公室，也许随时会有人来。

“他破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