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嘴角忍不住了，屈膝跪下：“世自有教训的理。”

“能如何？无非又是被老爷一通臭骂。”风梧闭着睛斜躺在席上，嗤笑一声摇着扇，“这倒稀罕呢，堂堂世，便是连发作个下人都不行麽？”

想必欧大哥是来办差。墨琴无打采又低下去，却又转念不对。欧大哥这几日还在养伤，有差事也不该派他来。莫非……是世找他些甚麽稀奇古怪的麻烦事不成？如此一想便又心急，不由伸长脖向库房那张望，寻思着待他来瞅个机会叫住了一问。

欧刚站起来就觉得还是再跪下比较好，这位晴不定主的赏，真的听听就好。

欧自小几上斟，试过温度后才双手奉上。

“哦对！就这个，墨琴没说错啊。”丁侍卫也一脸莫名，“但世不知怎的就恼了，说甚麽‘去了烦清心寡可不是盼着我死麽’，可真是哪儿跟哪儿呢……唉，总之不由分说就罚墨琴跪两个时辰，还叫他跪起来再接着去他当的事儿。”

“你……”风梧见他不应便皱了皱眉，却又移开睛盯着栏外杏树，“今日见你起走动，足见是好了。”

“容州竹茶？”欧一皱眉，记起昨日墨琴来替他换药时还提起，因不认识怕了差错特意问过。

墨琴苦着脸揪自个儿袖：“我，我确实见着他几面。但后来，后来——”

“我哥？”屋里阿虎正在吃不知第几个果，“他不是去找你了？”

“你是我买回来的，自然就是我的人，我便烦心又如何？不过是自讨苦吃罢了。”风梧顿一顿又，“今日你所行我皆看在中，想来便是再罚你你也不明白，说不得还得怨上我。”

那库房事却摆手：“欧侍卫已替你分好茶了，你且先回去歇着吧。”

果真是桩糊涂事。欧摇摇：“那墨琴……现在何？”

风梧端着轻轻一嗅挑眉：“容州竹茶。”

“属下不敢。”

“起来吧，笨东西。”风梧嗤笑一声，“既然罚无用，那且试试赏好了——算是你煮茶有功。”

欧垂下来翻白：“劳世……烦心了。”

调了去世的侍童，一直谨小慎微地伺候着，也没见过甚麽岔。但刚过来时我听堂上伺候的莲儿说，仿佛是将寿宴预备用的茶叶自仓里取了再验验。”

欧抿抿没接这话，又随意说得两句便托词去了。

第五章踏青需谨慎

“想必还在库房外跪着呢。唉，可怜这老实孩。哥儿本就弱，看着叫人难受。”丁侍卫摆摆手叹息，“奈何世发了话，我们这等人只能各自小心别惹祸上罢了。”

一路顺着游廊到了后院库房前，见墨琴果然跪在太地里。一侍童牙衣裳打扮的他垂着脑袋，眉低顺。偶尔肩动，仿佛在哭。看着真是无辜又可怜。

“后来如何？”欧仪态端庄跪坐一侧，望着小炉上的茶汤珠般沸起细碎颗粒。

不一刻欧果然来了，手中却提了两个大盒，脚步匆匆就往前去了。墨琴傻愣愣看着他就那麽走了，一时不知该作何是好。约莫两刻后，他却又回来了。依旧行匆匆，反复数次。

“既已好了，自然不敢——”欧见他猛地拉下脸来便转，“不敢私自瞒着，多谢世赐药。”

墨琴跪了一阵仍旧想不明白怎麽得罪了世，心里委屈又不敢言。听得有人来忙得睛，偷偷一看见是欧不由一喜。刚直起腰背来想招呼，却又想到自个儿正在受罚，这一犹豫那人已目不斜视径直转去库旁小室，似乎找事的说话去了。

欧恭敬颔首，单伺那茶汤，直至散幽香。

一车碌碌摇曳，直往城郊行。

风梧再一皱眉：“这又是甚麽？”

墨琴勉压下心繁复郁郁之情，躬再谢了才一拐一拐往侍卫住的小院去。

风梧却笑了一声，拂袖起行到他前，将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幽幽：“阿啊阿……也罢，打也打了，你却还是榆木脑袋不开窍。我还能如何呢？”

“这听着确实不是大事。”欧有些疑惑。

“幸得世己，托赖刘大夫妙手。”欧垂首行礼，又自袖中取个小药瓶呈上。

“可不是？验完了没病，就分开装罐里。”丁侍卫手里比划着，“可赶巧儿了世路过那，就随问了墨琴在分甚麽茶。墨琴就答了个甚麽，甚麽容竹？唉，总之是今新茶，御贡赏下来的。”

如此这般数次才没再回转，墨琴歪着跪在院中，委实想不是个甚麽因由，不免愈加心焦。不多时库房的事来说两个时辰到了着他起，他才谢了着：“事的，我接着该些甚麽？”

“不过也是，他哪日不寻我些错发作一番倒不像他了。”风梧见他不应便微微睁，哼了一声却又摆手，“罢了，不说这些丧气事。”

已经不是“发作”那麽温柔了吧？世大人，请睁开睛好好看看这些年被你——唉。欧憋了半天，还是叹气备下瓷杯。

“你这……哼。说是今新至，恩赐肱之臣，共赏品鉴。”风梧着盏微晃，中漫不经心，“品鉴甚麽呢？载此茶‘去烦，清心’。是谁还不够清心寡麽？唉，单咱们府里，只怕唯有本世甚麽时候两一闭大去了，你们才当真‘去了烦’呢。”

车内人正幽幽：“岂料青山枯瘠去，一正映别离人。碎去。杏又青。

果不其然，风梧扯了他袖往院外行：“就赏你——陪本皇踏青。”

这个蠢东西。欧叹气踏院中，直往库房去。

欧斜着睛望着，里细细碎碎哼着小调，左手着折扇一一和节而击。一曲罢了便合扇：“茶来。”

欧一时该如何作答。称是就是自己找死，论非就是诽议今上，一个“你们”谁晓得这不作妖不舒服斯基的世是不是连着他一起算去了。

欧面无表情将药瓶奉上：“世教训得是。”

“是。”欧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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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识好歹的东西。”风梧低喃一句，恶狠狠挑起眉来。

孟已过，仲将至。芳草依依，荪樨其桂。留夷未绽，可喜木兰衔。及第漫山遍野，正如红烟云雾，与紫甲相映成趣。

风梧眯起睛打量他一阵，又垂首扫那小瓶，哼了一声才取了随手腰间小荷包里低声：“这几日养着你那之苦时，可明白了本世为何打你？”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