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没人越是安静，越无从知底细，第四天，就是除夕清晨，迟衡推开房门，差吓一大，一夜之间，景全变了。前树上、廊上、下挂的全是灯笼，虽然都是艳丽的红，模样各不相同，灯、纱灯、走灯皆有，上面绘的图案更是多姿多彩山鱼虫更不相同。可惜，气派是够了，人气一也无，整个园都只有迟衡一人。

可院还是寥寥无人。

大年初一，府彩灯挂，灯下无人赏。大年初二，护卫给迟衡一个大红包，新年心，见人有份。

雁随丰姿过人，华丽不减。

好吧，府现在挂的灯笼，恐怕比整个百司镇的都多，可这也弥补不了雁随对百司长灯的渴望。迟衡想，莫非真的如他所说，因为各原因，‘素来很少门’，所以连看灯也成奢侈？

大年初四，他睡不着了。

迟衡一血差来。

听上去，他应该只有小时的记忆。

迟衡住他的手，极诚挚极认真：“这样就很好，再一串都多余了。

“人多，也不好的。”雁随皱眉。

鬼神门风雨多，还真真是风云人，迟衡搐着嘴角，不由得脱而：“君，你若想不生风波，只需把珠玉都卸下就没事了。再者你这一衣裳极好看，只需一颗宝石就够了。”

“哈哈哈，果然有意思，上次，颜鸾也是这么说的，还让本君把珠宝都卸了扮成女的模样。”雁随笑得开怀，更说得落落大方，丝毫不觉羞耻或难堪，一副往事可堪回味的甜。

迟衡十分困惑，他觉得雁随这派，应该很喜人多瞩目才是。

“啊？”迟衡一三尺，“你们手牵手逛京城？”

“你就那么想看灯？”

约莫是时，忽然间砰啪、砰啪、砰啪声四而起，漫天散满了烟，千树万树，从天而落，绚烂不可言说。放了很长时间，长到迟衡的脖都酸了，喧嚣才慢慢停了。

【五十】

“本君平素很少门的。”雁随凤长挑，“再者，你又如何护卫本君？扛着一把大刀吗？万一你一个转，本君就走丢了呢？”

“夷州城人多，百司镇灯多。”迟衡答，心想百司果然是富庶中的富庶。

“费儿力而已。其实，再多样，灯也还是灯，看不什么。看灯最好看的是人，想那一街的火树银鱼龙舞，得要有人在灯里穿梭，才有趣。还有，看灯时，好多好吃的。”迟衡笑了，补上一句，“小摊上的心恐怕远比不上府的味，但胜在人多，挤着、等着、看着，才有意思。”

大年初五，迟衡终于找到了雁随。一个繁丽的彩灯之下，雁随正仰望着，梳洗过，雁随卷卷的发梢一丝不苟。见迟衡来了，问他：“在本府怎么样？漂亮吧？气派吧？听说夷州城的彩灯也好，不知比百司如何？”

“你若想看就去看吧。”

迟衡真不好意思直接说，在府就快憋病了，偌大的府邸总是空的，他每天唯一期待的就是吃饭，一吃吃一大桌。

一直于温的洲，只怕雁随都不知真正的冷是什么，迟衡笑着比划：“以前在家，寒冬腊月最冷时，用两个大小不一的桶在一起，装上，放到房外，等冻住以后把桶都掉，只剩下一个中间成空的冰块，在冰里上灯，特别好看。有一年我把整个院都摆满了冰灯。”虽然父母的容颜已经模糊，一院的橘黄冰灯烙印着。

“君不去吗？”

迟衡停滞了一下，心扎扎的疼，睛有模糊，勉笑：“走丢么？君该不是百司镇都会迷路吧？君如果还不放心的话，迟衡可以拉着你，咱们都不会走丢的。”

大年初三，迟衡睡了一天。

迟衡脱而：“我想和朗将一起赏十五的灯。”

雁随扬起嘴角：“虽没见过，想着也有意思的，很费劲吧。”

迟衡摇摇。

“君如果想看，迟衡可以护卫左右。”

“是想和朗将一起看。过了十五，颜王大军就集军南下攻炻州了，到时，未必能再和朗将一起了。”迟衡重重地重复着‘一起’。

迟衡笑了：“君若不介意，可一试。”见雁随不置可否，便上前为他把上上珠宝小心翼翼全卸下来，堆在一边，顿时清净了许多。一袭宝蓝衣裳，华丽至极，腰间一颗蓝宝石，闪光夺目。

想了一想，雁随恍然大悟：“你莫非是想和本君一起去看？不行的，越闹本君越不能去，免生风波。”

雁随大笑。

迟衡靠近了，捻起一个小灯：“可惜这里不够冷，若有一院的冰灯，也是非常好看的？”

连续好几天，迟衡都再没见过雁随。

“冰灯？”

雁随但笑不言。

谁知雁随照了一下镜，立刻俯要拾起珠玉：“难看。”

无论怎么装扮，雁随也是气宇轩昂的男，谁见女有这格的？就算只看脸，鼻若悬胆廓邃，除非瞎才能看成女吧，不由得调笑：“君又怎知不是看我们朗将的？”

笑声震得灯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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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急什么，府应有尽有，去元州有什么意思？”

“本君小时最到百司镇东看灯，一整个长街全是灯，要多漂亮有多漂亮，从初五到正月十五连绵无休，不知不觉都十几年了。”回味十分甜。

“这倒没有,只挨得略近，颜鸾比你本领,他能叫别人都不敢靠近的，倒无需防备。”说得兴起，雁随不假思索，“不是自夸，就算扮女，本君也是冠绝京城的，一路上行人都只远远的看,颇是艳羡。”

迟衡遥想一宝蓝的雁随和一红衣的颜鸾招摇过市，行经必然寸草不生啊。真想知当时怎么回事，算了，改天问朗将也一样，当下还是正事要，他遂一鼓作气，提及了覆信一事。

再追问，雁随抿嘴一笑没说下去。

到了除夕晚上，灯都上了，十分华丽。

雁随断然摇：“不行，太清寒了，叫人笑话。”

雁随听得一脸纠结：“还真闹啊，本君可以让几个影卫跟你一起。”

“咦？”

50、V·第二更

雁随立刻倨傲回答：“那是自然，我和他比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