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

兵侍郎张经腾眨眨睛，下意识看了一边的颜卿，发现自己好友并没有任何表情，心悬了起来，刚刚他已经得知后位空缺的事情，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拿不清楚皇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只能惴惴不安的跟着德明往后书房的方向走。

德明捧着一盘东西走到弦前，一样一样的数来给弦看:“大人，这是豫南三省千人联名写得血书……唉呦喂，您别抢啊！御前失仪要打多少板您是知的，还有这个，您的好儿死了个贴侍女这事儿您不会不知吧？这是她父亲告状被您一手压下来的状纸。这个是您府内的账本，哦对了还有这个，”德明拿着一份誊抄好的答案，蹲下来和脸惨白的弦对视，笑眯眯的，“前些日的会试舞弊案，怕是和大人脱不了关系吧？”

皇帝起离开，去了书房，德明拉长声音宣布退朝，看着底下愁眉锁提心吊胆的大臣们，暗暗，咱们苦了这么些个日，终于看到也有别人着心尖儿猜皇上心思的一天了。这麽一想，德明莫名觉平衡了很多。

颜卿心里蓦的一揪，翻腾上来许多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他浑浊的珠慌的四下里寻找着，最终把求救的神定格在颜卿上。垂着的颜卿没有注意到他，或者说，当皇帝用那他从来都未曾知晓的冰冷表情发怒的时候，他就已经沉浸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了。

是别人弹劾你大人的罪名。朕问你，可是属实？”

皇帝冷看过众大臣的表情，神在神的颜卿上一扫而过，没有半停留的意思，看那群人已经惶惶然如惊弓之鸟，皇帝明白今天的敲打到此就可以结束了。他一向不喜迫，这次也同样如此，他将选择自己生死的权利全权给那群大臣，至于他们该作何选择……

牢牢记着皇上的嘱咐，德明小跑到兵侍郎边，弯了弯腰客气:“侍郎大人，皇上吩咐咱们请您书房走一趟，侍郎大人跟咱们来吧。”

然后呢？那个孩又是怎么一一变成了现在这么杀伐果断的人呢？

皇帝看到张经腾，脸上的表情一扫刚刚的怒气冲天，角的笑容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德庆上前请张经腾落座，张经腾小心地坐下，皇帝轻笑:“卿可知朕为何要召你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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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所知的，只有那个天真不谙世事的小皇帝，只是初识那天，那个扑自己怀里嚷嚷着要娶自己为后的那个孩。

“哦？”皇帝似笑非笑，眸在百官中扫视了一圈，突然一拍桌然大怒:“好一个空来风！你的意思是怀疑朕冤枉了你？你给朕睁大睛好好看看好好听听！”

弦额的冷汗涔涔而下，着开:“皇上，这些实乃空来风啊……”

皇帝角噙着笑慢慢的一一从百官脸上看过去，目光所及之百官无不是低敛目战战兢兢，唯恐自己也成了杀儆猴的那只。皇帝往日轻快的语调压沉，带着狠戾的意味:“照本朝律法，贪污一万贯以上者，杀无赦。”

他竟然从不知。

弦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嘶哑着嗓音:“皇上！您不能这么！臣为官两朝，忠心耿耿！皇上……”

他的小皇帝，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不可攀的骄傲与威严？

“皇上自然有皇上的理，微臣不敢妄加揣测。”张经腾小心的斟酌着自己的话，皇帝勾了勾，把自己面前一张纸推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