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恁跟他走去就别要妈妈了，俺一碰死算了俺死了算了！！！”

楚珣呆怔怔地站着，连躲都不会躲了。

传武的妈妈这时候从单元门里冲了来，双红，神哀伤绝望。她一个女人，她这辈赖以依靠的男人倒了。这样的家一旦涉及政治错误，半生戎功勋一朝风云散，本不可能再有翻机会。

砖。他用指力从中生生掰一裂痕，一块砖掰成两半，掰开了就再不成一块。他就用手指慢慢地抠，碾，磨，把两块断砖在手掌心里一寸一寸碾成碎末，双手染得通红通红，心碎成一团渣……

军区礼堂再次召开大会，播表彰消息。新闻里念事件后立功的队番号与受到嘉奖的将官职务，楚怀智位列其中，不满五十岁破格升任军长。

刘三采拖着传武，声嘶力竭：“恁还见他！恁还跟他家在一起！”

秀兰真心在乎楚珣，一副母狮护崽儿的架势，人前尖锐泼辣，其实本存着善心。当妈的人都心，她对霍家遭遇也不落忍，同情刘三采和儿。她前脚把楚珣关到屋里，后脚自个儿悄悄烙了二十张白菜馅饼，估摸够那家两人吃一天三顿的，装在面粉盆里用锅盖扣着，给霍家送去了……

霍云山没杀，远不至于死罪。当然，这绝对不是因为楚珣同学的一句求情，楚珣没那么大面。大首长不愿伤孩的心，但也绝对不会因他一句话就修改军国大议。这里一方面有维稳政治因素考虑，另一方面，霍家也是队，济南军区嫡系名门之后，家在军区元老中有裙带威望。因此，对霍云山的置就是扒了军，剥夺军衔，送上军事法，判五年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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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三采手里握了一的擀面杖，底通红神凌不择言，一擀面杖就朝楚珣的掷了过去。

军区大会上同时公布内置决议，原38军军长副军长皆被去衔判刑。

二人站在场院里，互相看着，都说不话，似乎已然预料到后日注定的分离。前路分歧，波折坎坷，既然已经被命运卷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前也只有那一条不归路，两走在南路上却还步步回遥望留恋北面远去的人，两颗心怎么可能不撕裂疼痛？

大院广播站即时播报重要消息，平时温婉圆的女声如今听起来无比刺耳，剜心。

霍传武转离开窗，跑下楼，冲单元门。

再说楚珣妈妈秀兰，嘴上一直拼命拦着，再不准她家楚珣去找霍家孩玩儿。当妈的有了前车之鉴，生怕自家孩友不慎，不懂事把握不住大方向，再让对方家带累，犯下政治错误连累咱一大家。

当年秋末冬初的第一场雪，让大院里的楼房树木银装素裹，给互相思念的男孩心上再蒙一层冰霜。

楚珣一气跑到霍家楼下，遥遥地看着二楼窗后面的霍传武，两人视线纠缠，尖锐的绞痛。

广播里念着表彰和刑的名单，声音平静如不带一丝一毫情。

对于传武的妈妈，她命不好，丈夫遭受打压坐牢她一个女没能力抗争命运。她的一腔委屈怨恨无抒发。她内心能够理解的事实就是楚家小儿勾引带坏了她的小儿，楚家大儿告发陷害了她的大儿，楚家的老爷们儿抓了她家爷们儿，踩着她一家爬上军长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