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的手扶在棺木上，用力的指关节发白。

可尽知，他这一次已经是把自己搭去了。但自己并不能给他任何回报，连一违心的藉都给不了。

南寻皱着眉。

南玉又小声嘀咕：“他就问为什么？我说，你为了救他去试药，结果中了不解之毒......”

南玉利，但替哥哥说到这里，眶也酸了。

门刚敲一遍，便开了，只见南大夫合衣整发，也是一夜未眠。

也许这都是他们最后一次这个地方了，想一想，就算就此与他冻死在这里，也算是自己赚了一个死在一起的好归宿。

“前世的债孽，总要理个清楚。”

“生死无常，聚散有时，你不必放在心上。”

南寻便披了件披风，往假山下的密室去了。

赫中有些担心：“庄主让人开了密室，您看那下面那么凉，庄主又大病初醒，这回是说什么也决不听我们这些下人的，他每次最听您的劝，您快帮忙将庄主请来吧？”

车一路赶到了黎国，已经是七日后。

“我没有活的念，可是又不想这么快死。我想今生能见他，我知他可能不再记得我，也再认不我......但我只想见他一面，说一句话，一件事。”

南寻这句话说来，反而觉得自己更像是厌生淡漠的尽。

尽把脸转向床榻里面，长的了一气，觉鼻里有些酸疼，他也说不是什么原由，这一次，自己竟然不想去怪南寻了，也许自己更该谢这个人。

尽睁开了，便看见这个每次自己昏睡醒来，就能第一看到的人。

“我也只是不由己，这觉，你应该最清楚——阿尽，你之于我，也正如锦鹤之于你。我们即使得不到，也放不了。”

南寻笑着摇摇：“不碍事。”

南寻的药煎熬了几个时辰，端着来时，已经是夜。

“你都知了。你相信吗？”

“南寻……我还有几日可活？”

后半夜的时候，赫中又来敲响了南寻这边的门。

“记住他，可又没有他在世上，你活着有意义吗？”

南寻没再责怪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便转继续抓药去了。

尽站在那棺材前，凝视着里面，也不说话。

“可是阿尽又了什么事？”南寻问。

从南寻中听到锦鹤的名字，尽略微一讶，但心里很快也平和了。

临上车时，萧倾暮将二人送至庄门外，对南寻说：“师兄，此一别，只怕再不能相见......”

“你还跟他说了什么？”

南寻在后静坐良久，便默默起了屋。

南寻只听到后的衣被声，便再无了声音。他嘴角抿着，不悲不喜的笑了笑，算不上苦涩，便去将门合上了。

“我想你也该想到，那位宋熙明公，他既能梦见白术和上官锦鹤的前生，他应该就是前世的上官锦鹤了。”

南寻坐在他边打盹儿，一时间，尽心里竟有些难过和愧对。

“你是不是恨我，骗了你这么久？”

“我我，就是说漏了两句话......”南玉赶快解释：“再说他气滞血淤，腑脏失调，毒蕴虚而癌毒内生……你能将他留到今日，已是奇迹了。”

“南寻，你为何这般待我？可知并不值得。”尽带着叹息。

房间里的每一扇门都是最好的匠工，开合无声，但尽还是在他拉开门的一刹那，准确的叫住了他。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他们都是这般因缘际会。

但还是躲不过南寻问：“你跟他说了什么？”

南寻。是了，前世他们相伴长大，锦鹤送阿术琥珀，今生亦是宋熙明与他相伴至今，将琥珀送予他。

南寻走近，这次他仔细认真的看了它一回。

“阿尽，这些年心里的孤独，你是不是很难受？如果有得选择，你会选择忘记过去的一切吗？”南寻低声问他。

这便是那位上官锦鹤，一个已经死去多年，却注定永远活在白术心里的上官锦鹤，一个已经死去，所以自己注定赢不过的人。

到了庄内，南寻径直往留鹤阁，内看见了躺在床榻上闭双目的尽。

南寻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还是带着如以往那般温和的笑意。

第二日，在南寻的心意已决的要求下，萧倾暮最后为南寻输了一盛的内力，这算是将他的命推了一把，一旦一气散了，便也瞬时结束了。

当夜一碗药下去，尽后半夜果真就醒了。

“我是让你来照顾他，不是来杀他，你几乎是要了他的命。”

尽翻过来，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犹豫着止住了。

“你真的是为了我......真的解不了毒了吗？”

“我想跟他说......我没有生气，也很喜他送我的琥珀。我想陪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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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再来，他却打消了让尽离开的念。

他翻朝里，无话可说，只默默酸楚着。

“你的气很差。”这次，尽竟先开了。

“不会忘。”尽抬起睛转向他：“我曾梦见自己过了奈何桥，用一生的喜悦和康健，跟孟婆换了一段前世不忘......我不能忘，我欠他的。”

他偏朝着他，这么静静看了一会儿。

南寻拉开门的手一顿，的着门边，声音里带着平静的笑：“以后有南玉在，你会没事的。”

自吐血那一日起，这数日以来，他再未醒过。也只怕再难醒来了。

两位家见南寻终于回来了，如同抱住了救星，又扑通跪下了：“南大夫，请一定要救醒庄主啊！”

南玉自责的呶声捣药：“我不是故意的......”

☆、第54章红梅白雪知

。

“我还说，你已自难保了......”

南寻淡淡挥挥手，将人都退了下去，他坐在床边握着尽的手，自顾无言的看了尽一会儿，然后就一个人钻了药庐。

没多久，南寻便也醒了，两人四目相对，就这么沉静了良久，谁也没说话。

这是南寻第三次密室，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他觉得很冷，便把尽拉去了，并提了约定，从此不让他。第二次便是上次尽险些冻死的那一回。

“他是不是......真的救不活了？”

前世的悲剧，希望这一世，他们不要殊途同归。

可不论该恨该谢，他此刻最痛心的，还是锦鹤真的已经回不来的事实。

南玉赶跟着去，在兄长后帮前帮后，却不敢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