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平澜着气问：“你笑什么？”

☆、三年之（一）

纪平澜好奇地驻足，小狗跑过来闻了闻他的鞋，就没兴趣地扭着胖嘟嘟的小走开了。

罗威纳犬在德国一直是军犬的首选，以情凶猛彪悍着称，素质也相当不错，轻易不会生病。不过现在毕竟是战争年代，这八条幼犬的运送过程十分曲折，经过了又海运又空运，又土不服的连番折腾，幼犬们病的病死的死，到了重庆就只剩下了前的这条硕果仅存的小母狗。

于是重庆的际场里就时常看到这样一幕——翩翩绅士何玉铭在场中拥着各路小太太际舞，角落里纪平澜像盯梢一样地盯着他，不知情的都要以为纪平澜是谁派来监视何玉铭的。

这句话让纪平澜不合时宜地生了忧愁：“我们……终究还是不能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何玉铭隔着桌碰了碰他的脚：“怎么了，不喜听戏吗？”

戏曲的确也是门艺术，但是他本不会欣赏，从小乡下搭戏台他就只喜看武生翻跟，别的一概觉得无聊的要命，这么多年来味倒是一都没变。

“这是谁的狗？”纪平澜问。

其实纪平澜也没有表现得多么夸张，他只是除了看何玉铭舞以外没有别的事情可。他不喝酒，也不会舞，所有女士的邀请只能一概回绝，毕竟他不像何玉铭可以随时切换份适应不同的环境，在这样灯红酒绿的场景里，他就是一个格格不的外人。

于是纪大团长就这样大材小用地剥起了桃，等到他把一盘桃都咬开了，戏也才演到中场而已。

“我从德国来的。”何玉铭说，“你可以叫她小罗。”

“别它……衣服不要脱了，抓时间。”

“怎么会呢。”纪平澜回答得有些无奈。

“是的。”何玉铭靠过去想要亲他，“很久没了不是吗，在我家你总是放不开手脚。”

纪平澜自然是要跟去的，他怎能放心让何玉铭一个人外呢，在他里那些枝招展的小太太们个个都如同饿狼一般盯着何玉铭这块，不提防不行。

“就现在。”何玉铭环住他的脖，整个人都贴在了他上，“你不想要我吗？嗯？”

看来我果然不是混迹官场的料，纪平澜心想。

说到这个纪平澜颇有些讪讪：“要不今天晚上……”

隔着一木门就是人来人往的走廊，人前他们衣冠楚楚光鲜亮丽，人后他们却像这样衣衫凌地抱在一起，急促的呼，粘的汗，人人都有却被视为羞耻的望，纪平澜觉得这一切都很荒唐，但终究还是屈服在何玉铭的挑逗和自的望下，反正他们之间本来就是一场荒唐。

何玉铭总觉得，他跟纪平澜之间好像少了什么。

“你就是个狗尾，在哪里都能活……嘶……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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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戏换了一折，激烈的鼓声响起，倒像是在给他们伴奏一般，何玉铭觉得很有趣，轻笑了一声。

纪平澜被他的话给呛到了：“我是野？”

“我都快无聊死了。”纪平澜无奈地说。

纪平澜了上的汗：“会不会很？”

可的，也只好收拾收拾，一副欣然的表情去赴会。

纪平澜明白何玉铭是想让小狗认他主人，便答应下来，其实喂也不会他多少时间，就是厨房准备好了狗粮送到他这，由他端给小狗就行了。

“带我来这里什么？”纪平澜用手指揩了一下箱上的灰，到莫名其妙。

“那你给我剥桃吧。”何玉铭给他找了个事。

过去他们刚成为情侣的时候，纪平澜显得生涩并且害羞，但是对他的情和迷恋是毋庸置疑的，而现在，/似乎成了像吃饭睡觉一般的例行公事，除了每晚固定的时间以外，如果他不去勾搭，纪平澜从来就不知主动，就好

自从德国和日本建后那两个专家就奉命回国了，但是一直跟救命恩人兼异国知己何玉铭保持着书信往来。这次故友托付，他们也毫不怠慢，想办法从军队里到了八条血统纯正的罗威纳幼犬托人送来。

这样一来何玉铭想要繁育一支罗威纳军犬队的计划算是没戏了，这唯一的一条小狗，也只能当成私人养着玩了。

戏当然不是他自己要听的，而是一个大员请他去的，既然推不掉，纪平澜当然要陪同一起去了。

何玉铭很早以前就动过驯养军犬的念，其实早在一战时期西方战场上就到活跃着军犬的影，但在中国还真没有现过专门的军犬队。何玉铭对这人和动之间的合作关系很兴趣，于是他写信去德国，找他的德国朋友——也就是几年前他们从东北救回来的那两个德国武专家帮忙。

纪平澜哭笑不得：“在这里？”

这天下午，何玉铭带纪平澜去听戏。

台上唱戏的算是一位名角，唱腔确实堪称珠玉满盘绕梁三日，台下叫好连连，气氛火爆，唯独雅座上的纪平澜昏昏睡，忍着不耐烦听着台上的旦把一个字的尾音拖上半分多钟。

正常的狗都是谁喂就和谁亲近，不过小罗却不这样，它观察了几天人关系以后，就定不移地认了何玉铭主人，尽何玉铭只在训练它的时候给过一零作为奖赏，错了还要呵斥它几声。

何玉铭安他：“有什么关系，不都说家没有野香吗。”

看纪平澜又无聊上了，何玉铭说：“你跟我来。”

“/。”何玉铭淡定地说。

而天天给它喂的纪平澜则被它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佣人，跟厨是一个级别的，对纪平澜的指令它也是理不理——只有“过来吃饭”除外。

“就像是在偷情一样……不，我们本来就是在偷情。”

不久后的一天，纪平澜看到何玉铭吩咐厨房准备专门喂狗的粮，他的脚边坐着一只黑背黄肚，没有尾的小狗。

不过过了一段时间后纪平澜就开始觉得，其实他养的不是狗，应该是白狼才对。

是什么他也说不上来，但是情人之间似乎不应该是他们这个样，至少不应该是他们现在这个样。

“以后就由你来给她喂吧。”何玉铭说。

纪平澜跟着何玉铭绕过人群来到了一个偏僻的小房间，这里堆放着许多大木箱和一些备用桌椅，显得很拥挤，看起来是给戏班临时放行的仓库。

尽这年重庆的上社会到充斥着军旅中人，尽很多舞会里军装比西装都多，他仍是觉得这样的环境让他很不自在，就像一条鱼搁浅在了草地上，草地再，到底不是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