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朗把符纸放在圆圈中央，燃了一只蜡烛。

一个看上去五十岁左右的男人走屋，手里拎着两个壶，他把其中一个放在隔病床的床，走过来，问：“这是？”

于朗用蜡烛燃了朱砂中央的符纸。

然后他取朱砂，均匀地撒在桌上，洒一个圈。

于朗把门窗都锁上，空调不开，江天晓一脑门的汗。

黑影尽数吊坠的同一瞬间，符纸烧完了。

“很好，”于朗上前一步：“谁杀死了你？”

“呃，”想起那恶煞江天晓还是一阵发麻：“会、会怎么样？”

“小，”于朗笑了：“这不是的么。”

江天晓只觉燥。

恶煞果真如于朗所言，又变成一缕黑影，缓缓吊坠。

江天晓快步跟上，五脏六腑像泡在温里，心都了。他能觉得到，于朗对他的态度渐渐和最初重逢时不一样了，于朗越来越频繁地对他微笑，耐心解释他的困惑……

江天晓的双手搭上于朗的肩膀，也不知为什么，于朗上一汗的都没有，隔着衬衫，他的肤有些凉。

“噢……”江天晓暗想，于朗是不是经常被什么贾官请去看风啥的……

恶煞不说话了，却发“咕叽咕叽”的粘稠声音。

第二十八章

江天晓想起许天霸：“那，许天霸，算什么呢？”

他的目光地落在江天晓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狡黠。

“说起这个，”于朗轻声说：“那天不是停电吗？你们怎么会去工地上的？”

江天晓：“……”

“开窗散散味儿吧。”于朗轻叹一声，有些疲惫似的，坐在椅上。

江天晓在于朗肩上一下一下地着，于朗让他再使劲儿些，他就加大了力气。于朗的随着他的手微微晃动，于朗的肩膀好薄，指尖稍稍向下一，就能到他凸起的锁骨。

“何盛，查一下这个叫吴东德的人，觉不对劲。”

“我可以。”

于朗：“你多大年纪？”

黑乎乎的恶煞蠕动了几下，竟发模糊的人声：“我。”

“找关系，”于朗语气轻松：“这行久了，什么人都认识一些。”

“还……还行，”江天晓抬起胳膊在衣服上抹了把汗：“就是爷爷年纪大了，不太好。”

于朗，没再说话。

江天晓的心陡然提起来，生怕下一秒那恶煞就冲他和于朗扑过来。

四人各自散开，何盛打车走了，韩滔就着伤去办理住院，江天晓跟在于朗后，走在南宁的街。

男人赶忙和于朗握手：“噢，好——你们坐，你们坐。”

“江天晓，”于朗慢悠悠地开：“你家人，这几年怎么样？”

“好，”于朗看了桌上的符纸：“你回去吧。”

“不怎么样，有我在你怕什么，”于朗看着江天晓，轻飘飘地说：“最多是，样有吓人。”

“节哀，”于朗垂着眉，表情带上几分凝重：“这么大的事故，真是……唉，都是那么年轻的小伙。”

韩滔还是那副憔悴至极的样，脸蜡黄，被于朗拧折的打着绷带。

邱国炜叹气。

接着他从兜里掏符纸，两张窄窄的明黄符纸在他指尖跃着，不一会儿就被折叠在一起，成了个胖墩墩的三角形。

江天晓默默咽了唾沫，抿起嘴，张地盯着那吊坠。

走医院，于朗扭看着江天晓：“邱国炜和记录里说的一模一样，看来这趟没什么用了？”

“我要把那个煞放来，看看它的情况怎么样，你好心理准备。”

与此同时，于朗解下自己脖上的吊坠——之前在工地的时候江天晓没能看清，这下看清了，那是一枚小小的暗绿佛陀。

到酒店，办好住。这次有标间，江天晓和于朗一人一张床。

“江天晓，去把灯关掉。”

“华康的律师，”邱国炜说：“来问事儿。”

“上班，请了假来的，”邱国炜目光闪了闪：“这事儿……谁能想到会这事儿……我那几个哥们——哎。”

“刘小盼，”于朗轻声叫：“刘小盼，你知谁是刘小盼么？”

“那不方便的吧，”于朗叹气：“你上班吗？”

几秒后，淡淡的腐臭味弥漫在房间里。

只见吊坠里幽幽升起一缕似烟非烟的黑影。

恶煞像是犹豫了几秒，声音慢吞吞的：“十七。”

“好，还有？”

“我们得安排个人在医院守着，我和江天晓已经面了，那就——韩滔，你可以么？”

于朗不说话了，隔了一会儿，忽然问：“需要钱吗？”

那一缕黑影也变成了黑乎乎的一团——这次倒不是被压扁的尸了。

顾你啊？”

“你问我呢？”于朗轻笑一声，站起来，直直看着江天

他掏罗盘在房间里绕了两圈，最终在窗前停下。

于朗低声说：“去吧。”

“那个男人……”江天晓被于朗看得很不自在：“从屋到和你握手都没放下壶，他是不是太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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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晓一气：“没事……我不怕。”

“呃……”提到钱江天晓就有些窘迫：“就，就那样？”

于朗却毫无所动，又问：“你认识韩滔吗？”

江天晓想，真不怪我猥琐，老师，我——我——

“走吧，”于朗扭看江天晓，嘴角向上勾了一下：“咱们两个也有事要。”

“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以后有空再说，”于朗转了转脖：“你来给我肩。”

“老师，”江天晓问：“那个……煞，为什么说自己十七岁啊？”

江天晓打开窗，才发现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于朗却完全觉不到后人的纠结和躁动，还十分惬意似的，靠在了椅背上。

“过来，站我后。”

“于老师，”江天晓忍不住问这几天以来盘旋在他心的疑问：“我想问……何盛查到的那些信息，他是怎么查到的？”

他手一松，吊坠落朱砂围成的圈里。

“我从老家来了。”

（狡黠的于朗求海星）

江天晓心里有发虚，快步走到于朗后。

“好。”

邱国炜刚要张说话，却目光一扬：“哥。”

江天晓越过于朗的肩膀盯着那符纸，他猜那符纸是特殊材料制成的，虽是燃起来了，却只是小小一簇火苗，缓慢地侵吞着符纸。

江天晓了房卡，房间刹那间黑下来，只有于朗手中的白蜡烛照亮一块小块儿地方，烛焰静止。

于朗站起来，向男人伸右手：“大哥你好啊，我们来随便问几句，公司要档案——顺便给小邱送治疗费。”

开了灯，朱砂里一撮灰烬。

恶煞：“认识。”

“恶煞，虽然是比较级的鬼，但终究不是人，”于朗闭起，自己的鼻梁：“相比于低级的鬼它已经很好了，起码还有意识。至于为什么是以为自己是十七岁，你可以理解成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