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朗的尾音降下去，像一条因失落而垂下的小尾。

江天晓听得心都要碎掉了，也不顾服务员还趴在餐台上玩手机，伸手攥住了于朗的手：“我没有这样想，于老师——不，于朗，我没有觉得你可怕，真的。”

这一晚，江天晓和于朗只睡了五个多小时。早上八过江天晓睁开，肩膀麻了。

于朗和何盛两个人说话的语气都正常。江天晓想，看来昨天的矛盾算是翻篇儿了。

然后他听见于朗闷闷的笑，于朗的脸埋在江天晓肩膀上，低低的笑声，仿佛和江天晓的心脏产生共鸣。

见他醒了，于朗抬冲他笑笑：“睡够了么？”

说完自己先脸红了。

“没，我也刚醒没多久，”于朗放下手机，爬起来：“怕下床把你吵醒，就没动。”

“嗯，”江天晓被于朗笑得一阵眩，不禁柔声问：“你呢？醒了很久了吗？”

“所以沉渊门让你去查陈白，”于朗说：“陈白过官，在里有关于他的记载。沉渊门让你去查陈白，无非是想让你知这些事——一个人活了一百三十年，很可怕，不是吗？我是他儿，我也……很可怕。”

于朗的手太凉了，江天晓想。

此时已是十二月中旬，虽是苍茫的西北大地，但毕竟是城市，新年的气息越来越。外面的商铺，门的喇叭里声放着，猛一听简直以为是除夕将至。

于朗沉默。

于朗。

其实距离节也不远了。

“还是那样，”何盛皱着眉：“看谁都是周恪。”

江天晓愣愣的：“因为血缘关系……”

于朗枕在他肩膀上，正在玩手机。

“你可以害怕，”于朗垂着肩膀笑了一下，却笑得比哭还难看：“普通人都会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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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曾是恋人，曾相，应该有一个待。一个活生生的人，无论如何，不能凭空消失。

一向果断脆的于朗，竟然如此无助的神情。江天晓一把抱住于朗，一字一句说：“真的。”

“我不是普通人啊，”江天晓凑近一些，低声说：“我……我不是你男朋友么。”

于朗目不转睛看着江天晓，半晌，轻声问：“真的吗？”

何盛。

“继续找吧，”于朗有些疲惫似的，摇了摇：“想办法找。”

江天晓的心像被掏了个窟窿，他想，于朗何其无辜，因为父亲和陈白的与他无关的事，而变成残酷试验的试验品。

“迟洋怎么样了？”于朗问。

这年底本该是归家返乡的时候，江天晓想，可他们一行人，还在这偌大的兰州，想方设法寻找周恪——这个周恪怎么这么奇怪？他既然和迟洋一次次告别，那为什么到了最后，却不告诉迟洋自己在哪？虽然知周恪已经不在了，但江天晓总觉得，即使是不在了，也得有个待。

“于朗！！！”房间门被猛地拧开，探小邱神情张的脸：“你们快来看！迟洋的笔记本——又收到邮件了！”

两人迅速洗漱好，走房间时看见何盛站在走廊里烟。

“我真的不会觉得你……不正常，或者怎么样，”江天晓大着胆伸指在于朗掌心挠了挠：“于朗，我相信你，我……我你，你知的。”

“沉渊门果然是诈我们，”于朗说：“他们本不知周恪在哪。”

方法。再后来，因为我和我父亲的血缘关系，他们拿我了试验。”

“那接下来怎么办？”何盛问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