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朗沉默了两秒，重复乞求：“天晓，我们换个地方，行不行？你听我说，我……”

于朗明显愣了一下，然后他后退一步，默默和江天晓拉开了距离。

于朗的手凉冰冰的，攥着江天晓的手指。

自己的那一魄就是为了让自己重新变成正常人，结束永生的状态——但自杀，于朗那样悍又冷酷的人会自杀？！

“你说你想我，”江天晓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说这些话的：“你不是不能别人吗？你想我？你凭什么想我——还是说，你只是欠日了。”

演结束，老大才注意到江天晓：“我靠你怎么喝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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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龙克走了。

那时他以为于朗又昏迷了，急得半死，然而于朗并未昏迷。

“我没事……”的确喝得有些多，但还不到酩酊大醉的程度。

“同学，关门了！”宿大妈喊：“快回来！”

江天晓默默坐了很久。

“先去个啊你回去再耍酒疯好不，大哥！上关门了！”

可这是他欺骗的理由？江天晓想，甚至，有可能于朗和我谈恋只是为了消磨时间。

江天晓简直无奈了：“我不至于跑了，你不用这么看着我。”

“我们换个地方说话行不行，天晓？”于朗的声音又低又急，满乞求。

于朗的手被甩开，又迅速抓住江天晓，这次他直接抓住了江天晓的手。

“你怎么样，和我没关系，”江天晓一字一句说：“我们已经完了——结束了，你懂不懂？”

“我们不知，于朗说他占卜的结果是还在世上，可也许是他自己安自己呢？他实在也没别的办法了。”

江天晓心中涌起一近乎扭曲的快意。

江天晓想起在松溉古镇时，那天中午于朗被醉了，他给于朗脱衣服时，的确看到了于朗黑的血。

他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看过多少好月圆，过云烟。

江天晓想要挣脱于朗的手，甩了一下没挣开，他脆也不动了，冷笑一声问于朗：“你要脸吗？”

江天晓上前两步，看见影影绰绰的树影落在于朗上。他就这么一动不动站在树下，目光凝固在江天晓的脸上。

龙克原本是帮于朗的，但最终还是背叛了于朗。

他怎么会上江天晓呢？江天晓吗？如果不是那偶然的八字，他怎么会现在江天晓面前？

江天晓闻言，转向宿舍走去。

江天晓：“可如果是自己骗自己，他有必要费这么大劲找到我……”

“江天晓？”沈哲叫。

江天晓想，以前不知，于朗原来这么豁得去。

“我说的是真的，”于朗见江天晓摇，急忙赶上来，低下侧着脸看向江天晓：“我是真的很想你。”

“你听我说……行不行？”于朗的声音嘶哑如枯木。

“人在最绝望的时候，”龙克轻声说：“什么事都得来啊，更何况，他在那绝望中，已经很久很久了。”

“……你们先去。”

原来是这样。

是于朗。

龙克走后，江天晓的生活彻底沉寂下来。每天窝在宿舍里，颠三倒四地写论文，睡觉。

江天晓只好低声说：“你放开！我听你说！”

终于，到达宿舍大门的时候，十一五十四分。

江天晓站在原地，不动了。

于朗说想他。

“……反正我以后和他没有关系了，真相我都知了，他也没法再把我骗过去，”江天晓闭了闭，说：“可能时间长了，慢慢的就不恨他了吧。”

江天晓没说话，直直看着不远，树下的那个人。

“跟我走，行吗？”于朗还是没松手。

宿大妈着暴躁的武汉话冲两人吼：“搞么啊？！”

“老汉儿一直知这事，其实你和于朗到松溉的第一天老汉儿就暗示了你，他往酒里加了东西，能显于朗的血的颜，于朗没了非毒，服了酒里的东西，颈动脉到心脏的血会变成黑，你看到了吗？”

“天晓！”于朗一把拽住江天晓的手腕，哑声：“你……”

老大和沈哲门去了。

“你要回重庆了？”江天晓忽然想起来：“龙叔和于朗关系不是很好吗……你还能回去吗？”

江天晓怒：“你放开！你他妈有病啊！”

是，于朗是很可怜，他永生，看着边的一个个人生又死去。外加上这些年那不知原因的症状，一次次昏迷，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会变成活僵尸吗？

“我……想看看你，”于朗声音越来越小：“我很想你，江天晓。”

于是他也就直说：“于朗，你能不能要脸。”

“老汉儿不同意于朗用你的召唤陈白的残魂，他一直觉得于朗本是自己骗自己，已经过了这么久，陈白的残魂怎么会无缘无故还在世上呢？那时候到是战，又有天灾，人死了找不着很正常……但他也阻止不了于朗。”

一路上，于朗走在江天晓的后。

江天晓的心猛颤一下，一把抓住龙克的胳膊：“到底陈白的残魂在不在？！”

后来老大实在看不下去了，拉上江天晓和沈哲去江滩的酒吧看乐队演。是一支武汉本地的乐队，房东的猫，两个女孩。主唱的声音清澈至极，伴随着净的吉他声，有一令人沉醉的力量。

三人赶着末班地铁回了学校，十二宿舍门禁，一路上沈哲都在促：“走快啊老铁们，被关在外面了又要给大妈求情！”

于朗那副瑟缩肩膀，神情痛苦的样，是他从没见过的。

为求死而活，该有多痛苦。

“我说的是事实啊，”江天晓轻轻笑了一声：“你不是说因为活

这时正是不少学生赶着关门前回宿舍的时候，小跑着经过的人一个接一个。

“……行。”

“！”江天晓狠狠甩开于朗的手，带着醉意大吼。

刚刚折腾一通，江天晓的酒醒了大半，人也冷静下来。

于朗猛地抬起：“江天晓你——”

可笑。

江天晓自认为已经想通了——或者说，认命了——于朗是一个活了一百六十多年的人，一百六十多年啊这是什么概念？照历史书的说法，那是从民地半民地社会，活到了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社会主义社会。

江天晓也不说话，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那就好，”龙克拍拍江天晓的肩膀：“再多的话也没有了，祝你事事顺利吧，我也要回重庆了。”

如他自己所说的，太无聊了。

原来是这样，江天晓想，怪不得于朗和龙叔那么亲近。

江天晓在歌声中神，脑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后来他脆喝起酒来，啤酒一瓶接一瓶。

“一开始我也不信，不过的确是真的，当时就是我老汉儿给于朗说小心变成活僵尸，于朗才放弃了楼。”

于朗目光一僵，忽然整个人扑上来，死死抱住了江天晓！

江天晓自嘲般摇摇。

沈哲：“走走走……江天晓你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