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在半个月之后，他发现这位魏师弟经常偷偷溜下山，去凡间的一座赌坊赌钱。依青云派门规，弟不可私自下山，一旦被抓住轻则罚抄门规，重则逐师门，他完全想不通，这位魏师弟来到青云派究竟是为了些什么，难就是为了偷溜下山赌钱？

这是尊服饰。

唯有尊才能破开封印。

生死局即为以一方的死亡作为战斗的终结。随着尊的话语，另一个人影自尊后转，从台阶上一跃而下，立于张少陵面前，想必就是尊的护卫。

彼时刚刚下了早课，他沿着小路一个人向青竹阁走去，前方却现了几名青云派弟。他们把一名少年围在正中央，其中一人狠狠推了那少年一把，将他推得一坐在地上。

他握了拳。

“你不过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张少陵一惊，虽然他很烦这个总是跟在后“少陵师兄”三连发的师弟，不过平心而论他并不想让他遭受被逐门派的无妄之灾。于是他抿了抿，还未找好措辞，便被柳云鹤的下一句话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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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

自那次仙大战之后，他堕界已然十年。十年中，他从一名低级修者开始修炼，不断挑战，直到今天成为界仅次于尊的大主。

“哦？弟弟？在哪儿？”先前那名青云派弟装模作样地环顾四周，“你说的，是你梦梦来的玩意儿吗？”

张少陵瞬间明白过来。他漆黑的眸上下一扫魏离，冷然开：“你是不是有个兄长，名叫魏珏？”

张少陵忍不住问：“不死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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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离面无表情：“没有，我从记事起，便是尊主的护卫！”

似乎是因为张少陵曾对魏珏伸过援手，这位毫无天资、格脱、还总喜违反门规的师弟就这样开始粘着他，无论张少陵摆一张多么臭的脸，他永远都能笑嘻嘻地凑上前去，“少陵师兄、少陵师兄”地叫他，跟在他后面简直烦不胜烦。张少陵开始后悔那天多闲事，随手拉了他一把。

“你想必认错人了。”那青年冷冷开，“我名叫魏离，是尊主的近护卫。”

他沉默着站在了大殿门前，两名卫兵拦住了去路：“站住！”

张少陵像是没有听到，形微微虚了一下，继续向前走去，那两名卫兵在他后缓慢地倒在地，脸上尚且凝固着质问的表情。

“他又下山了。”柳云鹤轻轻叹了气，“是不是，少陵？”

张少陵沉默地迈开脚步，沿着长街一步一步向那座大殿走去。界之都路两旁有无数修者匆匆而过的影，然而无论是小摊贩的吆喝还是修者向他投来的敬畏神，都被他视若无睹。

完全隔离在了周三尺之外。

“……他还是不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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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阵势的场，意味着大殿中即将迎来十年间第一位闯到尊面前的挑战者。号角低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发风掠过屋檐时呜呜的声音。大殿门顷刻间打开，两个影从里面走了来。当先一人一玄衣袍，与张少陵不同的是用赤缎带束腰，长发及腰，由一枚血玉扣住。

他注目城中央耸云的大殿，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腕上的羽。

手腕上那片赤红的羽依然动着璀璨的光华，然而他最后一看到凤荀的时刻似乎还在昨日。他记得那时苏玉珩也在场，会不会等他历经艰辛破开封印离开界，才发现凤荀已经不在了？

尊淡淡开：“因此，会由本尊的护卫来迎战于你。生死局，挑战者，你可有准备？”

“大概是不死心，想要救回他的弟弟吧。”柳云鹤一偏看到张少陵略带震惊的脸，欣然笑了，中带了几分顽意，“为师知他下山的事情。随他去吧。”

他顿了一下：“可失去之后，我却忽然想念他跟着我叫我‘哥哥’的模样，想念他因为一块糖嚎啕大哭……他是我的亲人，少陵师兄，亲

张少陵本想绕路而行，听到这句话却忽然顿住了脚步。跌坐在地上的少年痛得脸煞白，泪在眶里打转，但依然不甘示弱地还嘴：“我有亲人！我有亲人！我有一个弟弟……”

他已经完全褪去少年时期的稚，唯有那双寒星似的眸依然闪烁着清冷如冰的光泽。十年间的无数次挣扎，无数个伤痕都在此刻化为虚无，他中只剩下这十年间唯一的目标——界之都正中央那座森冷的大殿。

张少陵第一次见到魏珏，是在青竹阁外的小路上。

“有挑战者！”

“新的挑战者？真是罕见，十年间，几乎没有人杀到过本尊面前。”

现任尊目光沉沉，从长阶上直下来，落在张少陵上。张少陵却只是漠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既无行礼，也未说话。

张少陵微微拧眉——听闻这个护卫才是真正的手。现任尊能够稳坐尊主之位，一大半的原因是由于他有个实力几乎与尊等同的护卫。张少陵不由把目光投向他，熟悉的眉和廓闯视线，他不由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第一次现了意外的神情：“魏师弟？”

站在他前的青年长玉立，五官英，分明就是魏珏的模样！

张少陵抬起来。这个声音他曾听过，于是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回忆一时间如般涌来，太古冰原上白轻湄和凤荀的影自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为什么不肯放弃？明明徒劳无功，也许还会为自己惹上麻烦……”

这一天魏珏又一次偷溜青竹阁，张少陵脸黑如锅底地跟在他后，准备把他抓回来警告一番，未曾想刚刚踏青竹阁，便看到青云掌门柳云鹤正站在门边，捻须注视着魏珏离开的方向。张少陵心中一凌，上前几步向柳云鹤行礼：“弟见过师父。”

现任尊开时张少陵便探了知力——没有气。这么说，现任尊气已失这个传闻似乎有几分可信度。似乎明白他在什么，现任尊淡淡一笑：“没错，本尊已经失去气。”

几人哈哈大笑，张少陵不禁微微蹙眉。他走上前去，冷然：“让开，挡路了。”

唰地一下，他长剑鞘，携裹着大团气，骤然攻了上来！

“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魏珏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注视着星光的夜空，“我小时候觉得弟弟很烦，他总是跟在我后面，‘哥哥哥哥’叫个不停，还抢我糖吃，我不给他就哭。”

他放气，错纵横的气在他周盘旋飞舞，发金玉相之声。这浩瀚大的力量沿着墨玉铺就的地面一路向前突，发嗡嗡作响的蜂鸣，整个尊大殿都仿佛在一瞬间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