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顾云章等人在绥河车站上了火车，充当司机的副官则开车带队伍绕远路返回白家堡。那祝其琛到哪里都有面，车上居然预先为他留了两间包厢；可祝其琛见这两间也还不够，就去向列车长又要了一间。三人安顿下来后，先去餐车吃了晚饭，接着就各回包厢睡觉去了。

窗前桌上摆着当天的报纸，他翻开一张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字自己是一个也不认识；翻到第二张时，报纸上方方正正的

沈天生握住他的手，很认真的说：“我不想回家——除非是上我二家去住，不过我舍不得你——算了，不去了，哪儿也不去了。”

祝其琛在前些年还是个一表人才的男，近几年发了福，便时常些红颜易逝的慨，最恨旁人说他胖。一般人也没有直说他胖的，至多恭维他是富态；故而如今听了顾云章这一番话，他就气的一撇嘴，不再多说，扒着门框一钻车里去了。

顾云章在黑暗中摇摇：“不。”然后又问：“你想回家了？”

顾云章垂下帘又思索了片刻，觉着再无可叮咛之事了，这才回上了汽车。

为什么这事儿的时候还要拉手，不过他也没有兴趣去细想一个傻的行为。

路途寂寞，窗外没有什么好景致，车内也没有什么好消遣。顾云章不善言辞，索藏拙，一言不发；而祝其琛百无聊赖，就只好同前方的海营长偶尔聊上几句。如此到了傍晚时分，队伍走山地，抵达了一名叫绥河的大县城。

海营长立刻老实严肃了。脚下立正对着车门一伸手，他规规矩矩的说：“团座请上车，祝参谋请上车。”

赵营长忍无可忍，抬踢了他一脚：“你妈的！”

“爹，娘，兄弟妹。”

祝其琛这几天和顾云章打，觉他和野人差不多，如今忽然见他有谦有让的，就颇为纳罕：“不不不，还是顾团长先请。”

顾云章平时基本不搭理沈天生，只在有望时才把他抓过来发一顿；所以沈天生也只能在床上找时间来告白——他记不好，不晓得自己已经对顾云章说过许多次“我喜你”，他就怕顾云章不知自己的心意。

顾云章没坐过火车。

抬手解开领的扣，他顺势仰脸，举手摸向棚的电灯泡，结果被了一下。将微痛的指尖在上蹭了蹭，他在窗坐了下来，侧脸向外望去。

车上的一切都让他到新奇，他不动声的四观察着，同时愈发沉默下来。及至回到包厢内，他拉闭房门，顿时浅浅的松了气，觉着自在多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顾云章忽然开问：“天生，你想不想你家里人？”

这一脚踢的没什么力，海营长并不在乎，依旧嬉笑脸。后来顾云章看不下去了，扭瞪他，没说话。

“为什么舍不得我？我可没给过你什么好吃好穿。”

沈天生把嘴闭的很牢——因为他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一时事毕，顾云章和沈天生并排躺在炕上休息。此时外面天已黑，屋内没灯，一切都是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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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喜你呀！”

“哦。”

这一行人所乘的乃是一辆一九三零年的汽车——此车倒是前两年顾云章用钱买来的，买的时候无非是图个新鲜，到手之后才发觉本地路途恶劣，汽油也难得到，乘车远不如骑方便，这汽车也就闲置下来，今日才派上用场。

炕上正是一片火朝天，这两个字却来的无比冷静，仿佛沈天生下那人不是他顾云章一般。

同往日门一样，他带海营长随行，留赵营长看守营盘。海营长近来明里暗里的没少欺负赵营长。而赵营长虽然一向好和平，可毕竟是匪帮二当家的，也不是好惹的；只是他比较顾全大局，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和海营长起冲突；再一个就是海营长实在太猛，真要和这人起来了，到时除非顾云章面，否则一定不好收场。

顾云章没有睡，他在思忖自己要不要把沈天生赶回棚里去。赶，有那么一不忍心；不敢，自己又没法睡觉。

沈天生想了想，而后答：“我爹总骂我，我不想；我娘总掐我，我也不想；我想我二了……对啦，还有想我二叔。”

顾云章若有所思的摇摇：“你先上去吧。”

赵营长连连：“大哥你放心吧，这活儿我肯定能明白。”

顾云章还没意识到自己得罪了人，他转走回赵营长面前，低声嘱咐：“现在北边有严云农，葛啸东绝不会帮着伪军打咱们，只要严云农不退，咱们大概就没什么事。”说到这里他抬环顾了四周，一边留意众士兵的神情，一边顺势抬手，把赵营长那卷里面的衣领抻了来：“我走的这段时间里，你小仗可以打，大仗绝不要打，要是严云农那边开了火，你能守则守，守不住就往山里撤。我现在不要地盘，要人，知了吗？”

沈天生有疑惑：“家里人？谁啊？”

顾云章和祝其琛坐在后排，海营长坐在前方副驾驶座上，开车的乃是赵营长的副官。后方又跟了一队骑兵护卫，连车带浩浩的就向北而去。在穿过严军驻地之时，那严云农因不愿去冒犯赵振声的人，所以睁一只闭一只，权当不见，任由他们通行。

顾云章把手来，在他大上拍了一掌：“夹。”

“哥哥……”沈天生息着说：“我喜你。”

天黑了，外面已经没有了景。

赵营长越是退让，海营长越是嚣张，临走时居然对着赵营长拍拍打打，中笑：“老赵，乖乖看家，等我回来啊！”

在这年的六月份，顾云章随着祝其琛离开白家堡，前往北平。

在又一句“我喜你”之后，顾云章很明确的告诉他：“闭嘴！”

第21章愉快的旅途

顾云章没动地方，而祝其琛是场面上的人，就要同顾云章客气：“顾团座先请。”

然而顾云章是不需要的，他的甚至让顾云章到了不适。

说到这里他张起来：“哥哥，你是要送我回家吗？”

这事让他翻来覆去的琢磨了大半个时辰，后来他也烦了，转背对着沈天生闭上睛，心里对自己说：“睡吧睡吧，要是半夜真被他宰了，就算我活该！”

顾云章轻声解释：“你胖，你先上去，往里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