蘑菇睡得迷迷糊糊，觉到有人在推自己。他着睛勉去看，边站着一个面冷峻的男人，再仔细一想，才记起自己这是在温亗家里，吓得一个机灵，连忙端端正正地坐起来。

蘑菇局促不安地坐起来，以为温亗要赶他走了。昨晚蘑菇想，只要能让他在此挨过一夜，第二天他一定走。可一夜过去，他又有了新的念想。蘑菇盘算着，等会儿怎么才能让温大夫留下自己。怎么说，自己也有五百多年的修为，再小的本事也有一的。

饭桌上摆的并不丰盛，一人一碗金黄的小米粥，着馒并几样小菜，便是早饭了。蘑菇从前没尝过人类的吃，昨晚温亗吃，他就在跟前看着，好不可怜。只听金针菇说过，人类讲究吃穿住行，其中最重的，便是吃。只是任金针菇讲的再活灵活现，蘑菇从未见过，是以并不觉得如何。

夜仍旧是静悄悄的夜，甚至比结界里还静了几分。蘑菇躺在对他来说全然陌生的地方，心里难免有些张。但更多的，是与温亗同一室的甜。温大夫那么好，而他就睡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这下他可不能赶自己走了。

看他垂着坐在饭桌旁怯生生的模样，温亗也生不起气来，拿个净的碗把粥扣了，收拾碗筷不提。

温亗彻底无话可说，只能把蘑菇晾在一边，自顾自翻阅医书。

见蘑菇还盯着他看，温亗又，“昨夜给你的被褥上熏的香里，就掺了这个。”

刚刚的烦恼转间便不见了，只剩下他盖着温亗盖过的被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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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亗看见榻上仍然残留睡意的少年，白皙从略略扯开前襟，神默默移开，冷声：“吃饭。”

温亗一把抓住险些朝后栽倒的少年，手腕手生腻，不留手。蘑菇没觉得什么，但因手腕还被人在手中，故脸有些红：“谢谢温大夫。”

都吃过饭了，温大夫却一只不提让他走的事。蘑菇心里惦记着，惴惴不安。

温亗照常洒扫一番，早饭都煨在炉上了，才去叫小塌上睡得人事不知的少年。

温亗这会儿没在想这件事，闻言挑眉：“嗯？”

5.为什么你不要我？

蘑菇直接忽略温亗后面那个问题，持：“不行，救命之恩，怎么能不以相许呢？！”

温亗见他喝，不多一言，却把锅里剩下的又都倒给他。蘑菇却喝不下了，五百多年靠收腐土雨为生，一回吃饭，刚刚那些，已是他的极致。

他见温亗一脸说不的表情，以为温亗不懂，好心给他解释：“这是我的好朋友金针菇帮我起的，他是结界里最有知识的人！姓是因为人间以为，好看是……”蘑菇思索下大声：“对！直白！清逸说这样直白！”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温亗问他，“总不会就叫蘑菇吧？”昨夜听他自称蘑菇，温亗也有些失笑。

只一会儿，蘑菇便闲不住了。偷偷往温亗那边挪，只是这回挪动的步伐，比昨夜温亗让他去时大多了。

他倒没有怀疑蘑菇说的话，只是觉得这那傻语不惊人死不休，偏生装一副可怜兮兮的样，让人无可奈何。

这一通话说的磕磕绊绊，声音又低，温亗却一字不落都听懂了。他又好气又好笑：“昨夜是你……罢了，你是姑娘么，扶你一下，也算失礼？”

蘑菇的样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人，晨起没有洗漱束发，发髻歪着，酒窝边还有一粒小米，他声音糯，神毫不设防，温亗忽的了心，开：“白芷，当归属。有祛风散寒之效。辛，温。归肺、胃经。”

温亗看得生了意趣，便耐着同他讲话，“我的名字，叫温亗。你直呼姓名便可，不必同看病的病人一般叫大夫。”蘑菇这才知温大夫与温亗是不同的，忙了。

“嗯？”

这回蘑菇不怕了，理直气壮脆生生：“我原本就是来嫁给你的，你说我哪里得不好，我改就是！”

温亗听他又提起这个话题，抛开他那个古怪又好笑的名字，耐下跟他讲理：“并不是我救了你，你就非得嫁给我。而且……”温亗艰难：“你我都是男，何谈嫁娶？”

下他学着温亗喝粥的样，也端起来小小喝，这才信了金针菇的话。这碗金黄的东西，看着没什么，喝下去却的甜甜的，非常舒服。

见温亗还是没什么表示，蘑菇顿时有些怀疑，那话本究竟有没有用。

他心里生了怯

蘑菇还是不敢抬看他，只顾着绞他自己的手指，“我们昨夜……昨夜已共一室，你……你又摸……摸过我的手，你……你要对我负责的。”这些都是蘑菇从那话本上听来的，此时拿来，不知不用。

“不是不是，不是蘑菇，我有名字的。”

他站在温亗跟前，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的话却让温亗都招架不住，“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你救了我，后来又牵了我的手，难我们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睡前蘑菇没有脱衣，外衫却早不知到哪去了，里衣也睡得松松垮垮，七八糟。

蘑菇骄傲：“我叫好看！”

温亗忍住笑意，：“的确直白。”

温亗彻底无言，只能叹气继续看医书。

可这明明令人发笑的名字，却在他心中暗暗搅起些波澜，仿佛，曾经听过似得。

温亗难得睡到太当空照，一睁就想起昨晚留在家里的那个麻烦。

蘑菇一听他不是要自己走，喜不自禁。手忙脚从榻上下来，慌张间，一个趔趄就要往地上倒。

“温大夫……你……你现在不能赶我走了……”

其实当地男风盛行，男与男结亲，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温亗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几次三番被蘑菇表白，得他也七上八下的。

蘑菇见他认同，更加开心了，“我是专门起这样一个名字的。你长得好看，我便也要好看才可，这样，嫁给你，才叫般。”他又满意地重复：“般！”

蘑菇以为温亗知他偷偷抱着被闻的事，瞬时从脸一路红到脖。

温亗没说话，待他站稳了，便松手朝吃饭的南房去了。蘑菇亦步亦趋跟在他后，一手抚着刚被温亗抓过的手腕，抿着嘴偷笑。

“这是什么？”蘑菇在温亗的椅旁边站了一会儿，见他不言说自己，胆大了起来，指着温亗正在看的地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