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苓比料想中现得早了许多，常钦站在原地，看对方把车停好，然后一步步向自己走来，他冲对方一个疲惫的笑容，长途跋涉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不堪：“你来了？”

郗苓无奈地叹气：“我就知。”他有几分担忧的神情，语重心长地教育常钦说“敦常常会下雨，以后门记得带伞，我先带你屋洗个澡吧。”

“来吧。”郗苓走屋内，转招呼他，常钦拖着行李箱，一路东张西望地来到客厅。这房不算大，面积看起来跟郗苓在中国的那单公寓差不多，满屋家都是素雅的白，搭满墙的浅灰纸，一朗的中风直帘，常钦暗暗松了气，至少，他还没有在这简洁的小屋内发现一丝女人的痕迹。郗苓走洗手间，为他准备好，常钦翻净的外长，去冲了个澡。

常钦听到“屋”两个字，眉不安地了，他瞄了停在路边那辆看上去价值不菲的跑车，假装若无其事：“想不到才来敦这么几天，你连车都买了。”

的耳垂瞬间烧得通红，郗苓闭了闭，用尽生平最大的意志力推开对面的人，他调整了下坐姿，将目光移向正前方，神不安地问：“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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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掉电话，常钦突然觉得，沦落到这一步，他统统认了，因为，他这辈都不会再为另一个人这样黯然神伤了。

郗苓的结显而易见地上下一，手里翻书的动作停在半空，视线从常钦宽厚的膛上扫过，飘忽不定地移向他的脚尖，常钦将对方无措的表情尽收底，嘴角得意地一扬，两三步走过去，将窝在沙发里的人搂怀中，柔的双贴在他耳边气：“我很想你。”

常钦：“……”

郗苓重又移回视线，像看一个孩般看向他，近乎哀求：“常钦，别

常钦苦苦等不到郗苓的回复，只好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几声提示音后，他终于听到那个久违的声音，带着几分惊慌和茫然，却让他冰冷的心一秒恢复温。

郗苓淡淡地回答：“是朋友的车。”

想及此，常钦一气，敦城内的清新空气穿过他的气直达肺，却像一注硫酸，浇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几个月不见，郗苓的状态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他的发长了许多，密的双眉完全被长长的刘海遮住，神不再清透明亮，而是掺杂了几分复杂的忧思，袋看上去也厚重了许多，窝下挂着两团淡青的影，脸颊显而易见地凹陷下去，五官鲜明的脸上毫无血，肤较之前越发苍白了几许，薄淡无生气，嘴角有些刻意地扬起，他上下打量了浑漉的常钦一，只见对方的发完全被打了，一缕一缕贴在光洁的额上，上只着一件单薄T恤，棉质的布料上也全是雨，让他整个人在冷风中瑟瑟发抖。郗苓眉微蹙，两片轻轻碰了碰，发的音节同样低沉：“你没带伞么？”

常钦没料到郗苓竟会如此冷漠，他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微微偏过盯着对方线条明朗的侧脸看，无辜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了，我很想你。”

常钦低审视了狼狈的自己一番，尴尬地耸耸肩：“门太急，忘了。”

常钦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任由郗苓带他绕过一条条小巷，最后走一栋简欧风格的建筑内，在三楼的某间公寓门外停住，掏钥匙打开大门，从玄关的鞋柜里取一双拖鞋让常钦换上。郗苓行云般完成了这一连串的动作，常钦看在中，胃里一阵阵发酸，他本以为，郗苓可能只是心情不好跑来这里散散心，却没想到他竟然有车开，现在还有一房住，满满一副“移居到此”的状态。

敦这座城市，常钦最多只在那红极一时的影片见过，其中最标志的敦在泰晤士河畔缓缓转动，河对岸的大本钟年复一年持不懈地行驶着他的使命，大红的双层士在路中央穿行，街两旁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随可见：文艺复兴式的圆和罗立，哥特式的尖塔与雕饰，洛克式的贝壳状拱门，以及英国特有的红砖外墙，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历史遗迹在诉说过去，这里的大街小巷都历尽风霜的痕迹。

是偶然发现那几张照片，看到照片上郗苓那近乎痴迷的神情，估计他一辈都不可能下定这样的决心，为了一段虚无缥缈的情漂洋过海。

如果回到十年前，他还会觉得自己很潇洒，为长途跋涉，拉下面祈求对方回到自己边，可惜十年前没有人值得让他卑微至此，十年后，他站在街边小店透明的的橱窗前，望着拭如明镜般的玻璃里自己模糊的影，突然觉得可笑至极，一个奔三的男人，为了一段昙一现的情，在这异国他乡街盲目等待，前方有重重荆棘，肩上有千斤万担，他却只能傻等在这儿，等那个人过来认领自己。从机场来后，突然而至的小雨将他淋得狼狈不堪，街边的梧桐树被风沙沙的响声，一片接一片的梧桐叶在空中打转，他觉得这每一片随风而落的枯叶，都像在嘲笑自己这份满目苍夷的情。

他打开洗手间的门，探问郗苓哪把刮胡刀是他的，郗苓不动声地走过来，拿起自己那把递给他，整个过程中，常钦都牢牢盯对方的面庞，见郗苓将情绪掩藏地天衣无，常钦不地撇撇嘴，从牙中挤一句：“谢谢。”

洗完澡后，常钦用巾拭漉的发，走到镜前，仔细端详镜中自己的面容：睡眠不足落下的黑圈、下上冒的细胡渣、因为心情低落而毫无血气的面……常钦叹了气，想着本该以最好的状态来见郗苓，没想到，却让对方抓住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他低找剃须刀，这才发现，镜旁的置架上放了两个牙杯，杯里各着一把牙刷，两把刮胡刀整齐地摆放在牙杯旁边，另一边的挂钩上垂挂着两条纹路相似的巾……

熟识郗苓后，常钦每次在电视里看到敦这座城市，都会忍不住多瞄上几，现在，他就站在这繁华都市的中央，幻想郗苓曾经在这里有过的生活，那是对方人生中最青葱的岁月，有可能，他曾在这里经历过最刻骨铭心的情。

常钦把自己收拾净，回到客厅中，发现郗苓正窝在沙发里捧着本书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见对方穿一件净的纯白T恤，致的廓线条在棉质T恤内若隐若现，他的材比例匀称，长期健让他的上肌随时保持良好的绷状态，结实的腰隐藏在宽松的上衣下摆内，细长的双包裹在黑休闲中，从郗苓的角度看过去，竟透着几分神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