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昀满面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以及寝殿里唯一一张床。

当时局里有规定，要给所有的系统用他们的编码“上”方便加理，统一集中在一天内登记完毕以免拖沓。那天许多系统都是自己来排队，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小白兔系统，他是和他的宿主一起来的。

韩昀睛一眯，手，站起后退了几步。

沈清让垂下睫，思绪飞快地运转着，他说：“前些天我收到了消息，说是这个位面被穿越者侵，本来当时就该上过来的，但是被一些事情绊住了，所以一直拖到现在。”

H默默地往床里面挪了挪。

该死，他只是从来没叫过宿主的昵称，一时迟疑了些，没想到韩昀竟这样锐。

韩昀讥诮地一勾角：“得了吧，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

殿里除了他们以外空无一人，但韩昀倒也不觉得无聊，他看着沈清让的脸，不由得想起了过去的那些人和事。然而他走神归走神，对沈清让的留意却是半没有懈怠，因此在他一睁的时候就发现了。

H静静地站在韩昀房门外的台阶下,其实这么多年来他早已经习惯了被拒绝，然后等待，然后再被拒绝。所以这时候心情也没什么波澜，只安静地在外面等着,盯着门，像是想透过那层薄薄的木板看到里面一样。

H看他的神不对劲,说话的态度不对劲,后来同睡一张床的邀请更不对劲。

沈清让很温顺。

H愣住，他了心，低不语。

而为了让韩昀能够接受他，H格式化了自己的程序变作普通人随着他去了各个位面。他只是想证明不自己是谁，不韩昀是谁，他都会上他，这是他的真心也是他的宿命。

*****

H解释不清楚系统为什么会有情，可他就是有了，就是了，宿主不愿相信，他只能用尽浑解数去证明。

“姓什么，叫什么？”

他叹了气，继续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陪着。

像是不甚熟练一样，张了张嘴才发开的那个字。

就算他是个系统,但据金团所说，H的宿主是最早的一批宿主之一,那么H也该是最早的一批系统之一，好歹也是个载史册的系统了,怎么可能半不通人情世故？

韩昀冷了神，说实话，他对AI并不那么信任，更不用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AI了。

他忽然想起了这几个世界以来唯一保持不变的那张脸，不由得微微眯起，若有所思。

沈清让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温声说：“一个位面里只能有一个系统，你的随系统比较弱小，所以就被我挤去了。”说话间，他的右手搭在床上，借着被的掩盖着一小团不起的金。

“朱辞镜？”

“你别张，”沈清让说，他怕韩昀因此而防备他，不得不把份抖落来，“我是……我叫H，你应该听8623564提起过，我是所有系统的掌控者。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

H暗自叹气，他现在倒不得自己真的是沈清让了。

可现在，韩昀却在意了别的人，尽从某方面来说沈清让就是他，但H还是到一阵苦涩别扭。更何况，H也不知要怎么和韩昀坦白这件事，以他对自己宿主的了解程度，一旦真相大白韩昀一定又会撇下他溜走的。

说完，韩昀转走了去。

也因此，韩昀没有错过他初醒时异样的神。

小白兔的宿主是个贵艳的年轻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她说要给小白兔换个名字，问可不可以。

H说可以，名字是文字还是数字都无关要，不过一个代号罢了。

“喂。”

“你到底是谁？”韩昀冷声问，“沈清让去了哪里？”

了？过度劳累显然是不可能的，毕竟韩昀可以说是对沈清让的力和力了解得最刻的那个。

【金团，这就是你家H大人？】

韩昀眨了眨略微酸涩的睛，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待了很久了，便转要走：“哦，那我先回去了。”

他以为韩昀会追问，毕竟韩昀似乎很喜那个女孩儿，但意料之外的，他却听见韩昀说：“那沈清让去了哪里？”

依旧没有回应，韩昀忍不住皱眉。

H垂下。

月皎洁，现在已经快冬了，夜里的空气寒凉刺骨。H动了动僵的手指,他抬起手,隔着一大段距离,指尖虚虚地自门板上划过。

韩昀懵住，8623564是金团的代码，他当初嫌麻烦就没记，而是给取了个外号。

他想起了以前,想起位面理局刚刚成立的时候。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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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让微微抿，他撑着床坐起来，虚弱地笑笑：“什么我是谁？阿昀，别开玩笑了，我——”

不过，他当时还不叫H，而是只有一串代号，785694214。

“等等，”H慌忙说，“就，就在这里不行吗？这里也可以睡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韩昀两手抱臂倚着，虽然很不情愿，但现在除了相信这个突如其来的系统H以外似乎也没有了别的办法。

“是。”

仿佛是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至宝，又像是朝圣者对神最虔诚的跪拜，过于异常的神与神态让韩昀一愣，随后就觉到右手被握住，沈清让似乎是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改了，“……阿昀。”

“韩、韩昀，”H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已经很晚了，不如先休息吧？”

当初宿主为了摆脱他而删除了记忆，只闯位面宇宙。好在每个宿主都会有一个备用系统，及时地现并引导他，也得以让H定位到韩昀的位置。

“你听见我的话没有？”

韩昀嗤笑一声，扯了扯嘴角：“抱歉，我暂时还没有和人形系统同睡一张床的癖好。”

“H？”

第62章

那时候，韩昀已经经百战，一次任务都没有失手过。位面理局成立后,他自然而然地坐上了局长的位置，负责理宿主，而H则主要负责系统和位面。

H抬起，韩昀正一脸不耐地看着他。

事情似乎没了可转圜的余地，沈清让闭上嘴，里有丝懊恼一闪而过。

“听见了。”H说，睛眨也不眨地随扯了个谎，“他——会回来的，沈清让只是因为灵魂受到了冲击而短暂地陷了沉睡，不知什么时候会醒，所以我就先了他的壳。”

“我回去了，你睡吧。”

“这里？”

脑海里没有回应。

【喂，金团？】

韩昀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