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去了，在这里变老，在这里死去，然后……

一瞬间愤怒了起来。

他卷起了一的袖几的疤痕，看得时间长了，几乎让人生某错觉——好像那不是什么伤疤，而是一张人的脸，他永远那样面容扭曲地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跟着他，如影随形，无时无刻地不再提醒他，那些他千方百计地想忘记的事。

这个空间仿佛是个心想事成的地方一样，所有那些他曾经无比崇敬、却不敢奢望的东西，这里全都有，人活着或者努力，不都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么？在这里，所有隐藏的、真实的愿望都能实现，有什么不好呢？

寇桐妈无语：“哎呦大哥，你可真是纯爷们儿。”

寇桐笑了笑，“啊”了一声，翘起二郎，以一非常放松的姿态靠在椅背上：“如果你注意到的话，在我们围剿乌托的那场战役中，钟将军暂时失去对基地的控制，那个时候，我的权限是最的。”

“怎么还不睡啊？”寇桐压低声音问。

寇桐当天晚上是在书房过的夜，他的卧室已经让给了黄瑾琛，自己脆就和一堆破破烂烂泛黄的文件就和了。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一会把大家都醒了。”寇桐枕下面一堆不能给别人看的文件，虽然明知她看不懂，却还是忍不住有慌张，急急忙忙地伸手把她往外推，“妈你快走吧，睡太晚会长皱纹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那纸质的笔记几乎已经被他撕成了两半，寇桐猛地坐起来，椅划在地面上，发一声让人牙酸的嘶鸣，寇桐慌忙从书柜的下面拿胶条，披着巾被坐在地上，把撕破的笔记重新粘好。

夜总会让人丧失该有的警惕，寇桐垂下，书房里只有一盏被临时挪到地上的黯淡的台灯，映得他的眉好像一个挂在墙上的浮雕，冰冷邃，带着某不易察觉的颓唐。

不知不觉中，寇桐把枕底下的文件袋拿了来，那里放了整理了半宿的笔记，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在控制着他的似的，寇桐鬼使神差地想，为什么一定要去呢？

懒懒散散地靠在床的黄瑾琛陡然坐直了，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了的弓，仿佛着利箭呼之，抓着枪的手背青暴起。

寇桐妈被他是推了去，回手在他鼻上刮了一把：“白狼。”

寇桐说：“嗯？”

柔弱的人没有资格活下去，即使她只是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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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黄瑾琛好像想说什么，过了一会，却又奇异的忍住了，他重新放了脊背，靠了回去，“有理，我们可以找个时间去说。”

寇桐回靠在门框上，默默地把一盘果吃完，然后躺回他的临时床/上，却突然之间了无睡意，的被是真的，吃下去的果也是真的，书房的墙上贴得那张已经很有些时日的蓝灵也是真的。

寇桐翻了她一，她就笑了起来，轻手轻脚地从储柜里拿了一床被，垫在了他那张异常简易的床/上，又伸手了，还是觉得不够：“行不行啊？”

寇桐犹豫了一下，把烟灰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捻了，在屋里走了两圈：“今天不是好时机，我们的情绪都不大稳定，这个问题我们或者可以明天再讨论。”

淡淡的烟草味顺着火苗传过来，寇桐的影重叠在黄瑾琛的枪上，枪好巧不巧地，就在他的小腹上，他却毫无顾忌地着了黄瑾琛的烟，又坐回到自己原来的位上。

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影里，从星光黯淡，一直坐到地平线上升起鱼肚一般黯淡的灰白，然后晨曦燃了清晨里传来的第一声吆喝，整个街重新人来人往起来，漫漫长夜已经

半夜三钟，寇桐才把原来写得笔记整理一眉目，刚刚躺下，书房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他只得在一片“乒乒乓乓”桌椅碰撞的声音里爬起来，扒了扒糟糟的发打开门，一看，却发现是他妈站在门。

这两个货生活习惯都非常不好，比较共同的一就是很没节/，并且烟瘾都很大。

寇桐笑了一声，从兜里摸一盒烟，叼起一，另一递给了黄瑾琛，凑过去替他上。

寇桐的话音停了片刻，好像他也不知该如何开似的，他垂下，想了很久，才突兀地问：“你其实是想问我，关于‘计划’的事吧？”

他把两把椅拼在了一起，还是不够长，只能又把桌横过来接上，虽然参差不齐，但是勉能躺人。

寇桐赞赏地看了他一，对于一个狙击手而言，最不缺的，永远是过的心理素质和耐，然后他俯抱起自己的枕，转离开卧室，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我去书房整理笔记。”

寇桐往嘴里了一苹果，险些来，皱起眉匪夷所思地看着她，就像小时候她要抱着他一起睡的时候那样，脱而了一句：“那怎么可以，你是女的！”

寇桐粘好笔记，把自己蜷缩起来，抱起他的两条长，一只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小臂。他从未想过，原来有一天，自己也能这样弱，甚至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被这个他亲手设计、参与制作的机制造的大的困境困在里面。

黄瑾琛表情严肃下来，上下打量着寇桐，顿了片刻，才说：“你怎么称呼钟将军……叫他教官？”

黄瑾琛突然抬起看着他，目光锐利，眯了眯：“寇医生，你上为什么有硝烟的味？”

两个人谁也没理谁，寇桐在打量着黄瑾琛，黄瑾琛在着他的枪，过了不知多久，黄瑾琛才低着问：“寇医生是不是突然之间觉得我很帅，对我产生兴趣了？”

自从他叫了第一声“妈”开始，寇桐忽然有错觉，仿佛他已经了这个空间里，能在这里面长长久久地生活一辈似的。

黄瑾琛等着他往下说。

二十分钟以后，寇桐推门来了，他默无声息地在黄瑾琛对面搬了把椅坐下。

“我看你书房的灯一直开着，在什么要工作吧，”寇桐妈往里看了一，端过一小盘果，“熬夜要多补充分，你那里能不能睡，不如去妈妈那里？”

你们有什么好委屈的，你们都有什么好委屈的？他想，这世界上不幸的人有那么多，每一秒，都有无数的人不能再听见下一秒的钟表声，你们抱着这样微不足的痛苦，有什么理由那样歇斯底里地要求别人去给一个拥抱？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地问：“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