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儿又盛了碗，放在桌上，重新坐好。

“你不看我，难我就不生气了？”孙擎风听到金麟儿的回答，只觉啼笑皆非，本气不起来。他看着金麟儿，目光有些复杂，摇叹了气，：“初习，不须日日饮血，只要每隔五日，饮下三合。”

孙擎风被夸得猝不及防，耳朵发红，撤步躲开，又伸拦腰抱住金麟儿，免得他摔个狗啃泥。他很快放开金麟儿，不耐烦：“你收拾碗筷，我去些陷阱防御。”

他并非嫌孙擎风的不好，只是想着，孙擎风若没骗自己，真的活了两百多年，吃了两百年这样的饭，实在可怜。

孙擎风在门边停步，取在地窖里找到的细金片。但见他把三块金片摊开，摆在掌心，继而用力往墙上一拍，再松手时，金片就已被牢牢地嵌了石砖的隙中。他再拿一颗夜明珠，用金片作为基座，把亮晃晃的珠固定在墙上。

孙擎风只觉得，自己不会饭，辛苦半日这一大锅，金麟儿却还嫌弃，顿时心生不快，把碗一放：“不想吃就饿着，没人你吃。”

“真当我欠你的不成？”孙擎风越想越气，脸上云密布，正神间，忽然觉到金麟儿在拉自己的衣袖，把手一收，懒得回。

金麟儿并不能完全懂孙擎风的话，只觉得这话里面，藏着三分悲凉、三分傲气，剩下的四分，是温情。他心里很是动，泪又在眶里打转。

杏沟人烟寥寥，至杏漫山遍野，冬来白雪苍茫无垠，夏秋两季俱是清宜人。石屋边的听雪泉从不断，四季昼夜俱是声若佩环丁当。

“我不是，我要大侠。”金麟儿越说越起劲，怀里的生姜掉得到都是，险令他到。

金麟儿皱起眉，一张小脸苦哈哈的，因为双灵动有神，让人一看就知，他内心正在天人战。片刻后，他终于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问：“我能不能喝自己血？”

金麟儿把夹起来咬了一，被齁得险些哭来，连忙给孙擎风夹了好几块，笑：“前辈累了一天，要多吃些。”

直到夜幕降临，两人才在桌边坐下。

金麟儿不依不饶拉孙擎风的袖，怯生生地喊：“孙前辈。”

一阵风从窗里，油灯闪烁，险些被灭。

孙擎风斩钉截铁：“不可能，想都别想。”

孙擎风以为金麟儿难过得想哭，再退一步，：“其实，喝畜牲的血练功，并非不可，只是……罢了！且暂如此，等到练不下去的时候，再说。”

孙擎风嘴心，听到这句话，实在不忍心他喝血，耐着说：“这两日发生太多变故，真要一件件解释给你听，怕你越听越糊涂。你只要明白一，历任金光教主，都是天立地的汉，但凡有别的办法，都不会饮人血练功。然而，世事岂能尽如人意？你爹难不比你聪明，他都想不别的办法，你又能什么？从你接受金印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会被人误解，前路难行。但我明白你，我会伴你一生一世。”

没有与人谈，此时竟同金麟儿讲起了理，甚至被这小童说得无语，实在不知自己这是犯了什么病，或许，这孩真是他命中的克星？他无奈叹：“你这小。”

孙擎风反应过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面对这一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脆就着金麟儿的手，把一气喝光，末了，还了声：“唔，尚可。”不知是在胡评价什么。

他渐渐摸到了孙擎风的脾气，没有直接说菜太咸，而是委婉地说：“吃多盐了，就要喝很多，要烧，还可能床，太麻烦啦。”

孙擎风莫名其妙：“你捂睛甚？”

然而，面对一锅黑糊糊的狐狸，金麟儿实在没有。

去秋来，寒冬又过。

孙擎风见金麟儿半天不动筷，面无表情为他布菜，促：“吃。”

金麟儿：“三合血，有多少？”

孙擎风：“小半碗，要不了人的命。”

金麟儿渐渐适应了孙擎风的脾气，发现他的本不是暴躁易怒，而是万分随意，无论什么，都像是在应付差事，颇有些

金麟儿用双手捂住睛，支支吾吾：“我能不能，只喝畜生血？”

“我不会床。”孙擎风吃了这块，面缓和许多，虽仍僵着脖，但也了，“你这生惯养的，昨夜怎敢饮那畜生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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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麟儿尴尬地着一截断袖，把一碗递到孙擎风面前，：“菜好像有些咸，你多喝。”

“孙前辈，你真是个大好人！”金麟儿呼雀跃，起来想要抱住孙擎风。

孙擎风怀抱灭魂剑，向外走去。

孙擎风狼吞虎咽刨完两大碗米饭，瞪了金麟儿一：“不许挑。”

第6章光

金麟儿竟真的放下碗筷，转离开饭桌。

金麟儿扒了两饭，小声咕哝起来：“饭是夹生的。孙前辈，恕我冒昧问一句：你独自住在白海界边，平日里都吃这些？”

孙擎风和金麟儿安居其间，转已过了一年。这两人格天差地别，可相依相伴许久，不知不觉间，竟被明媚的山在了一起。

金麟儿从指间偷偷看孙擎风，：“我怕看见你生气。”

“我等你回来！”金麟儿一笑，那颗才长了一半的门牙，忙不迭地收拾起来。

“听不懂人话？”孙擎风一抬手，他穿的衣裳放在箱里许多年了，或许已遭虫蛀，猛地被拉扯一下，袖竟被扯断了。

孙擎风靠在门边，回看向金麟儿，笑：“半个时辰。”

金麟儿抱着两个碗，向前跑了两步，忽然停住，抬望着孙擎风的背影，：“孙前辈，你要去……”他本想问孙擎风要去多久，请他千万别把自己扔在这里，但又觉得孙擎风不会这事，话到嘴边，又说不来了，生生拗成一句：“山中夜凉，你不要去太久，要小心些。”

“我不想让你受苦，什么事都愿意。但是，如果可能，我还是不想……”金麟儿犹犹豫豫，怕把话说来，又会惹怒孙擎风。

须臾间，整个石屋尽为莹白的冷光所笼罩。

“去你娘的！老活了两百多年，带过五任教教主，你是我带过最差的一个！如今，老是真的晚节不保了。”孙擎风摇摇，从背后单手抱起金麟儿，不许他再词夺理，带着他快步走黑暗。

他夹起一块，放到里涮了两下，尝过味后，满意的神，而后如法炮制另一块，夹起来送到孙擎风嘴边，说：“孙前辈，虽然地窖里的盐多到吃不完，可以后还是少放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