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儿：“练武就不见人了，练得再好又有什么意思？”

孙擎风刚好走到门，手里端着案板，用小碰了碰金麟儿的脸：“好狗不挡，别哭去。”

周行云失笑摇：“我派武学，分为剑、气两宗，少有人能两宗同练，师尊就是其一。武功修行如同登山，越往上行，路越狭窄陡峭。近几年，师尊一直在闭关修炼，今次门派招徒才暂时关。”

金麟儿只觉梦一般，觉得一切都轻飘飘的如同云烟。

日光，照在孙擎风上。

“蠢东西。”孙擎风随手提起扎，抱着金麟儿走回积云府。

金麟儿：“虽然你武功肯定很好，但我是师尊的徒儿，他为何让你教导我，他自己不想教我？”

孙擎风面如雪，神情冷峻，唯有漆黑冷亮的双眸中，依稀藏着一抹温情。当金麟儿的影映他眸中，那抹温情便像地底的温泉，慢慢涌起。

金麟儿：“是我狭隘了。不过，我确实狭隘，只想跟大哥在一起，随便些什么都好。”

他拨开旁荒草，掸开指尖雪尘，沾着碎雪粉的剑似的眉，落了日光的星似的眸，还有他脚下冰雪封冻的小径，都不时闪烁耀目的辉光。

周行云：“师尊行事不拘一格，我不敢妄加猜测。”

周行云为人大方随和，对金麟儿知无不言。

金麟儿是掌门亲传弟，被安排在单独的弟房。

金麟儿：“我不是想，只是想你。”

虽则金麟儿并没摔伤，但不见孙擎风过来理会，他心中失落，坐在地上不动，抬闭，一气，清了嗓准备嚎。

薛正让周行云负责教导金麟儿，送他至弟房，独独留下孙擎风。

周行云领命，将金麟儿带离，在路上告诉他：“师尊共有二十名室弟，其中亲传者五，现在你来了，便排在第六，是小师弟。”

这一等，就是大半日。

山脚竹林片片，山峰上草木葱茏，青松成群，积雪如云，冰凌似玉，纵是不懂法的人见了，亦要叹一声“真乃天福地”。

果不其然，他边笑边跑，意外被石绊住，飞去，扑倒在门前。

周行云见金麟儿仍忧心忡忡，便想办法安他：“我给你说个事，你不要让师尊知，行么？”

周行云：“我跟师尊一样。”

“大哥！”

薛正话不多，行事并不过分庄严，亲手为金麟儿束发，上太极巾，再让金麟儿穿上袍，拜过三清真神，再对自己行过拜师礼，取一块玉雕的腰牌给他，收徒的仪式就算完了。

金麟儿为阻止自己担心孙擎风，一路上都在与周行云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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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此，转回首，看向金麟儿，：“你不，无须知晓太多，亦不须守清规戒律，只谨记：识心见，苦己利人。”

金麟儿：“师兄是剑宗？”

石位于西山侧峰上，为前人开辟。

金麟儿神发亮，笑着跑向孙擎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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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风雪消停，落日余晖遍洒。

但他仍抱着最虔诚的心，在薛正面前磕了三个响。

然而，他用幻生符幻化的这副面孔，有一双极细长的睛，笑起来两变成一条，什么东西都看不见了。

薛正拜过三清真神，并不回，态度随意地说：“华山派为以立派，统始自太上老君，成于东华帝君，为全真北宗。我全真，以识心见、除情去、忍耻垢、苦己利人为宗。不过以我看，除情去、忍耻垢，都是可可不。”

金麟儿此刻才知，薛正不仅识破了自己的份，竟连自己修习的事亦是略知一二，甚至知自己必要饮血练功。

不多时，锅里的汩汩翻，山峰上腾起青烟。

随即立于薛正侧。

金麟儿送走周行云，便披上披风，从府里搬一张小扎，坐在门外。

这话终于令金麟儿到欣喜，从而暂时忘却忧愁。

“才分开多久？你想个。”孙擎风微微躬，状若不经心地张开双手，接住自己怀中的金麟儿，。

“疼……”金麟儿两只睛都只有一小条

孙擎风被金麟儿挡住，不可能真的一脚把他踢开，既不想哄他，又懒得骂他，单手托着案板，抬望天，无语凝噎。

金麟儿来了兴致，捣如蒜：“我嘴可严了！”

金麟儿起来扑向孙擎风：“大哥，我好想你！”

他心底有隐约的觉，自己在山上待不长久。

昨日磕，为的是替母亲传递思念与悔恨。今日磕，则是将薛正认作师父，决定此后将他当作是除父母、孙擎风以外，最尊敬的长辈。

孙擎风仔细看过积云府内外，见桌椅箱柜、米面粮等一应事俱全，角落里亦不见积尘，知有人事先打扫过，便直接叫金麟儿生火，自己去泉边打面。

他全无观景的闲心，只望着通往峰的小径，等待孙擎风归来。

金麟儿笑着跑向，喊孙擎风去煮面。

他从周行云得知，初山的弟，都须先在玉泉观问阁学习经典，以及一些练气、修的基本功，等到得了师父认可，才能开始跟从自己的师父或师兄，学习华山武学。

金麟儿一步三回，心不在焉：“师兄，你说师尊把我大哥单独留下，是要什么？”

“好疼哇！”金麟儿说哭就哭，那张脸狐狸似的，本就眉尖细，此刻五官因悲痛而挤在一起，越显得贼眉鼠，稽可笑。

他跪地磕，：“念郎谨记师尊教诲！”

周行云：“这世上，有人心怀天下，有人情痴缠。有人怜香惜玉，有人焚琴煮鹤。有人饫甘餍，有人箪瓢饮。说不上谁好谁坏，人各有志罢了。”

“你真厉害。”金麟儿语气平平，心中的担忧显无疑。

“你兄弟二人情甚笃，令人羡慕。”周行云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太快乐的事情，摇摇继续说，“师父闭关，教导师弟的事，都是亲传弟在。大师兄、二师兄已过而立，正外云游，四师弟、五师弟都是之人，在府闭关。唯有我是个闲人，代为教授。”

外有一方泉，再向东行百余步，有一条从石间溅的瀑布。

“腰牌上刻着你的名字，一个字有两痕，因为，师尊的剑锋有两条刃。”周行云罕见地一少年人的青朝气，附在金麟儿耳边小声说，“昨夜，我远远看着，见沐灵观内灯火不熄。晨起早课前，我跑去偷偷看了一，见师尊趴在你的袍上睡着了。”

其实，这住并不能算是房间，而是一府，名唤“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