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钧默然无言，却显然并不否认秦湛的话。

“你……究竟还要欺瞒我到何时？！”傅钧声调低沉而缓慢，却隐隐着说不的沉痛之意。“……名扬天下、人人称羡的……秦宗主？！”

傅钧立时沉默了下来。他静了一刻，终究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会。我会认为你是在托词狡辩。”

秦湛轻轻叹了气，老实承认错误：“是我错了。我不该认为自己可以一直掌控一切，为了避免让你担心，便将此事隐瞒下来。”

听到秦湛的答复后，傅钧浑一颤，如遭重击般，面一瞬间苍白得令人不忍直视。

他呼不觉微微急促了几分，反驳：“师父平生剑下只会斩杀恶贯满盈的修，不会杀害无辜之人！”

秦湛继而：“萧云晖今世遭受控制，最后自爆亡，我虽然为他惋惜，却也难免在心中庆幸——如此一来，日后我说前世真相时，你或许便会相信我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傅钧面上竟是一丝怆然。

“前世萧云晖并未，项晟也从未攻丹霄派，所以我直到二十二岁那年的冬天，才隐隐意识到自己上有些不对劲。”秦湛慢慢，“对方应该是在同一年对我暗中施下。至于是谁下的手，我心中虽然有些猜测，但未经证实，却不敢妄下结论，以免冤枉了好人。”

秦湛并不跟他多辩论，只是

傅钧看着此时显得格外安静的秦湛，满腔复杂情绪，脑中一片混沌，心千言万语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句质问：“……为什么？！”

“说了，然后让你继续恨我？”秦湛角勾起淡淡一笑，只是那笑容却有着自嘲之。“当时你我之间已铸成死局，无可挽回，还不如重新开始。毕竟你对一个‘无知又无辜’的我，应该会宽容几分。”

傅钧一窒，却又立刻意识到秦湛只是否认了项晟是幕后黑手，却并没有否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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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钧暂时不再提及前世的幕后黑手，顿了顿，却又难掩激动的情绪，字字沉重，仿佛着的不甘：“的事，前世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如果你早些说来，你我便不会走到那样同归于尽的结局，而师父、燕雪、辛玖他们，也不会无辜惨死……”

傅钧面容一震，虽然秦湛没有指名姓，但在这个关突然提起这样的事来，所指何人简直不言而喻。

☆、第一百十四章真正凶手

“为什么？”秦湛轻轻重复了一遍傅钧的话，神情却依旧显得镇静，目光沉着。“我以为你心里知原因是什么。”

意义，但此时却也无心去理会了。他回答完秦湛的问题后，见秦湛始终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沉默了一下，陡然了气，仿佛痛下决心似的，说：“什么是……两世筹谋？”

秦湛蓦然变。

秦湛张了张，脸上首次掠过一丝慌之，稍纵即逝，最终却只是说一句声调极轻的话：“……对不起。”

秦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转瞬即逝，反问：“我若在重生后一开始便与你直言一切，那时的你会相信我么？”

傅钧眉峰狠狠一：“你是说，前世对你下的人，竟一直潜伏在丹霄派里？”

他心中不觉松了气，又为自己这样的反应到羞愧，了气，暗自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境，方：“那又是谁？”

傅钧见到秦湛如此神情，不禁在脑中逐渐回忆起前世决战前与秦湛之间的对话——仔细想来，当时秦湛确实从来没有亲承认过陆淮风是他杀的，只是自己认定了凶手是秦湛而已。

好在秦湛并未有所迟疑，几乎是即时答：“不是项晟。”

傅钧甚至不知自己希望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秦湛并不生气，亦不自辩，只是默默注视着他，双眸沉凝如星华照夜，其中毫无一心虚或羞惭之态，更隐隐像是受了冤屈，却不愿与傅钧起了争执一般。

傅钧忍不住：“你既然知错了，重生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真相？若非今世的大师兄也受到之害，其后又被我觉察你存心疏远，你还打算隐瞒我多久？”

傅钧躯一震，脸上难以置信的颜，下意识地脱而：“……你说谎！”

——因为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自己又要如何去面对如今的秦湛？

——今生的秦湛从来没有过丹霄派宗主之名，如今更是叛离师门，不再是丹霄派弟了；也只有前世的秦湛，那个二十五岁便继承一派之主的修界奇才秦湛，才会对“秦宗主”三个字有所回应。

傅钧回想起前世自己死前的事迹，虽然明知秦湛也是受害者，却仍是有些心起伏不定，低声慢慢：“纵然被控制，你真的完全丧失了神智么？师父养育你我多年，你对师父，当真便无法到临崖勒，手下留情？”

秦湛对这个答案一也不意外，：“说无凭，我连真凶是谁都不能断定，也没有任何证据，你当然不会相信我。”

然而被愚的恼恨刚刚在心中升起，理智也随之跟了上来——傅钧无法不立即声，问心底惦念已久、难以遣怀的疑问：“你前世犯下的罪行，也是因为项晟在你上施下羽的？”

秦湛却不答反问：“如果一个人杀害了一对夫妇，许多年后这对夫妇的儿为了父母之死报仇雪恨，你觉得算不算错？”

秦湛既然应了此话，有些真相便已不容再掩藏下去。

“我不知！”傅钧急促地反驳了一句，呼有些紊，底更隐隐泛一抹血。“你为什么要隐瞒这个真相？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是重活一世的人？”

傅钧回想当初自己刚刚重生后的心境，那退维谷的纠结，明明知对方日后会变得罪孽重，祸及他人，却因为当时的秦湛还仅是一个无辜的十五岁少年，所以始终无法违背良知下手斩草除——如今看来，自己当初是何等可笑，也正正落秦湛的计算中。

秦湛静静听完他的话，倏然：“陆淮风不是我杀的。”语气虽是淡然，却有着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之意。

“那倒也不一定。”秦湛似乎完全明白他在担心什么，语气平和。“那时你我已经开始外执行使命，所以我未必是在山上被人施下，也许是在山下也说不定。”

傅钧禁不住喃喃自语：“这就是另一半真相？”定了定神，复又沉声，“那你说，真凶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