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午……”元午闭了闭，一仰把杯里的酒全了下去。

这话对于混沌中的元午或者会有同受？

元午看着他，没说话。

“我喜这觉，”江承宇叼着烟，仰靠在椅背上，“灯光，音乐，笑声，叫声，说话声，还有哭声。”

“不是……”元午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他不开，林城步也不知该说什么，而且也不希望江承宇随便说话，这人喝了儿酒也是狂野得很的，没准儿就会说了什么不合适的。

“小步步，”元午偏过，趴在桌上看着他，“你不懂这觉。”

不过前提是他俩别醉。

“小步步？”江承宇在一边重复了一遍，这称呼让他有些迷茫。

“嗯？”元午转看着他，嘴里轻声念叨着，“元午……元午，元午……”

“元申是疯吗？”江承宇问得很清晰。

“元申。”林城步迅速回答。

面前，“你一个月有半个月过的都是这样的日，谁梦得跟上班似的。”

“问什么？”江承宇跟他碰了一下酒杯。

“时间长一儿，你就会有错觉，”江承宇继续说，“我坐在这里，明明坐在这里，但是我不知我在哪里，我听着这些人说笑哭闹，又分不清是我还是谁。”

元午现在在想什么，前的场景有没有在他记忆里，没有人知，但至少他无意识的这些动作和习惯还是保留着没有改变。

这状态江承宇和林城步理来说是很习惯的，因为他以前就这样，但今天的觉还是有些不同，毕竟元午现在是个把自己活没了的人。

几个人都没说话，拿过酒各自开始喝。

“不是你，”林城步在旁边小声说，“你一直是元午，清醒得很，从来没有搞错过。”

林城步以前过来就喝儿啤酒，或者等着元午给调一杯随便什么玩意儿都行，跟江承宇和元午这喝酒像是选的人相比，他对酒没有什么特别好，自家酿的果酒他也分不跟洋酒有什么区别。

江承宇皱着眉无声地了一声，冲他竖了竖中指。

元午啤酒和麦芽酒混着喝了一会儿，林城步能觉到他慢慢放松下来了，靠在椅一角看着桌上混的灯光。

“你说的，这个人，”江承宇给他倒了小半杯酒，“这个人是谁？”

“不是！”元午一拍桌，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在说元申时，他对这个答案并不确定，也本不知元申上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条件反地想要把元午的意识拉到元申上，让他真正意识到元申和他是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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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城步有些张地盯着元午，元午看着江承宇，好一会儿才突然笑了笑：“是元申。”

“疯？”元午猛地转看着他，“你说谁？”

林城步看着他的动作，在他喝了啤酒之后看了一江承宇，江承宇也是同时看了过来。

元午摘下了一直捂在鼻梁上的罩，喝了一大啤酒。

林城步刚想阻止，江承宇在桌下面踢了他一脚，假装低拍自己，小声说了一句：“让他喝。”

“我就跟……”元午想了想，看着江承宇，“你，俩人在这儿喝酒？”

元午又一拍他的肩，指了指他：“没错。”

服务员退开了。

“有些人，”元午又喝了一啤酒，“从生到死，都没把自己活清醒。”

林城步有些吃惊地张了张嘴没说话来。

林城步狠狠一脚踩在江承宇鞋上。

“……哦。”林城步犹豫了一下，没拦着他给元午上第三杯酒。

这是元午第一次说起元申，说得让他有些害怕。

于是就还是这么愣着。

“你知吗，”元午一拍林城步的肩，把手里的杯往桌上用力一放，“是谁一辈都没清醒过。”

“有一个人，每天都在你边，”元午拿过空杯往桌上磕了磕，江承宇帮他倒酒，只倒了杯底一儿，他拿着杯又磕了磕，江承宇啧了一声倒了小半杯，他拿过来一喝

“这个人是疯吗？还是傻？”江承宇啧了一声，招了招手，服务员跑过来拿着酒瓶要加酒，他伸手直接拿过了酒瓶，“我自己来吧。”

林城步看了江承宇一，突然发现江承宇这个开场非常好，不愧是个有文化的人。

元午没有动桌上的小吃，只是爆米就啤酒慢慢喝着。

他俩都看来了，这个动作和顺序，跟元午一直以来的习惯相同，先把爆米放嘴里，然后喝啤酒和着一块儿嚼，林城步老觉得这样吃浪费了爆米的焦香味儿和酥脆，但元午喜。

幼儿园餐很快就拿上来了，还有儿小吃，加上江承宇每次都喝的特调。

元午酒量好，喝醉不容易，但喝大了还是不难的，江承宇大概是想让他酒后吐真言。

元午摸了几颗爆米放到嘴里，喝了啤酒，看着旁边的绿植，一直沉默着。

“哪觉？”林城步问。

“一般就你一个人，”江承宇说，“我有空就过来跟你聊，不过你不是太喜聊天儿。”

“你吗？”江承宇把第二杯麦芽酒推到了他面前。

“嗯，现在还……”林城步想了想，“普通的。”

“不是，我们知他不是。”林城步搂住他的肩，元午还在说什么，但声音太低，在酒吧的音乐和嚣杂的人声里听不清。

“不是我，”元午拿过杯喝了一小，“也许是我吧。”

他说完又冲林城步小声说：“他现在话比以前多啊，以前往这儿一坐半小时憋不一个字儿来。”

“小午，”江承宇拿着自己的杯往他手里的杯上碰了一下，“我叫了你至少五年小午，真的。”

林城步拿起杯喝了一大啤酒，又从冰桶里夹了块冰放到嘴里。

一直到酒吧的人慢慢多起来，灯光和音乐都开始变得迷离，元午把麦芽酒也喝光了之后才终于发了声音，低对着面前空了的杯叹了气。

“元申，”元午趴到桌上，手拿着杯一下下转着，“这个人他不知自己是谁，每天，每天，每天，他都在问。”

“你知我是谁吗？你觉我是谁啊？我是你吗？”元午抬起，目光有些，但声音还是清晰的，“这个人觉得自己有时候是自己，有时候不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