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恨。

枪声未响，十四听着耳畔的哭声，准确地说，柳齐并未哭声音，只是无法控制地哽噎。

其实已经很久很久了。偶尔拿起那名女给他的照片，柳齐就会想，自己到底等了十四多长的时间？

章之参拾玖　因果

柳齐以为对于失常的十四、他会迅速地失去耐心。可从九月到一月，时间证明了这人在他心里的位置，他不到……丢下被自己成这副德的十四，那可是他唯一倾尽所有注视、凝望的人啊？

对那个人来说，疯了搞不好更幸运些。柳齐穿过客厅、步向走廊尽，踩着无声无息的脚步，来到半掩的门前。

等着能原谅自己、能够对这样的他尚还温柔的对象。说这三十年都在等候也不为过，本来就是个静恬的幻影，只是埋葬后又撞见、便忽然有了实。

要找厉禹吗？这几天开始有了这样的念，但他实在不敢确定那位前辈的想法。近日在学校附近依然会发现自己被人跟踪，那个老顽固，还没放弃失踪的徒弟，同样的，他仍旧怀疑着柳齐。

章之参拾捌.日

「李彦。」

「十年前，我烧死了他们。那时从没被打过，我却还是想离开……我不愿意再听那女人被一次次摔到我房门上，也不想变成和他或她一样。」

是了，什么都没有。没有伤疤、没有曾遭暴力对待的痕迹，除了左侧肩附近有个过去任务时受伤的弹孔，他曝在空气中的肤，净净。

十四没有响应，不过能期待一个疯有什么反应呢？也许他本不记得这些事了。柳齐自嘲地笑了下，从十四手里拿走的书被他放回床，他自己关上公文包、便准备去。

嘴里的鱼腥味，有像泪的味。

章之参拾捌　日

全天下恐怕就柳齐自己一个人知，他对鱼类过。

卷被滴落的泪划，柳齐默然地看着室内的景象，渍开了学生们的字迹，他终究没有打扰。

啊，他哭了……

「偷拿来的模拟考考卷，明天早上要放回学校。虽然不是你班上的学生，不过既然你那么喜小孩，折衷一下吧。」

齐「咚」地跪了下来。扯开自己的衬衫，把上衣拉到肩膀以下。他的躯包满了急诊回来后的绷带，的上，却什么也没有。

移开枪，把东西放到了一边的椅上。十四慢慢地、慢慢地回抱住柳齐，抬看着天板，一片纯白竟也能模糊。

可惜真正来到对方边，所有一切都无可挽回。

也许十四是理解的，只有关于柳齐的一切被刻意去……谁晓得呢？反正他是个凶手，即便是这样的日，他的所有事也不能以温柔名之。

逸把数据寄给他时，他只是问起了那名男人的事……逸支支吾吾的，他便知中介那里没有展。

２.

他很投，完全没有注意到来到房门前的人。搁在椅扶手上的指虽然没有移动，却在柳齐发现时，已经握成拳状。

告知自己的行程，这举动像极了平凡的情人。可十四只是低看着那叠作文，颤颤巍巍地伸手碰，对他的话则无动于衷。

真傻的愿望、真悲哀的人。

可真的是痛到了底吧？十四被他抱在怀里，安静地看着掉在柳齐后的枪，此刻他虽仍虚弱，神却变得一片清明，小心翼翼地去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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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

「而本来也觉得都无所谓了，让自己麻木到底也可以是一生。怎么偏偏看到你……要我记起我也想被原谅、成为一个不会被形容成人渣的人呢？」

「我去饭。」

虽然只剩下自言自语般的代，但他依然在门稍微顿住脚步，和十四补充了一句。

章之参拾玖

反地握住，那竟是一叠……写满稚气字迹的作文纸。十四抬起，正好对上柳齐垂下的视线。

呵，都是自找的。

无声地举起、反手便对准了柳齐的后脑。柳齐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收了环住他的臂弯。

今天是外国的翻译本，柳齐走客房。这才六多，十四却在电前打瞌睡，听见声响睁开了睛，只见柳齐脚边搁着黑的公文包，正脱下风衣、顺手挂在门把上。

「我知那理由，没有人会原谅我。」

十四的状况时好时坏，柳齐了越来越多的时间待在客房。那天后，他没再打过那个人，几次想抱他，都在最后一刻缩手。

一月半，天气寒前柳齐便买了台电放在客房中。这几天回家，开门看见的常常是十四坐着椅、在电前对着膝上的书发呆。

柳齐跪坐在自己的上，伸手，地抱住了前的十四。十四发烧的异常温，他把脸埋对方颈窝，息似的语调间，不知不觉地便带上了一丝哭腔。

柳齐把菜肴放微波炉，设定好后便走向客房、要把十四推来。说来，那叠作文十四也许本看不懂，人都疯了，对以前的事还会有怀念吗？柳齐也只是想试试，并不指望十四受刺激后能恢复正常。

果然老了吧。柳齐一边撕开饭菜上的保鲜、一边苦笑地想着。坐以待毙的觉真差，还不说工厂那里，小程痊愈回来后少年们便蠢蠢动。牵扯到太多人，他又不能就这么杀了那群小鬼……

怎么办？柳齐只怕得承认自己毫无绪。这段时间，虽然生活没有太剧烈的变化，但隐隐约约，什么都要爆发了，他知自己不安全，可各方面都束手无策。

十四靠着椅，低声的叫唤使柳齐微微一僵，但他装作没听见，脱了外后自顾自地弯、打开公文包。十四愣愣地看着他拿一叠纸，转来到边，便走那本翻译，取而代之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上残肢。

三个月，说长不长，但也是将近一百个日过去了。

明日的任务，只需要在半夜刺杀一名极为普通的飚车族，因此柳齐并未特别准备。

也不知他到底还有没有办法，总之柳齐依然每周替他换一叠书。家里的书籍不够了，最近他开始频繁地学校的图书馆。

「我明天半夜要去任务，晚上不回来了，会留吃的给你。」

因此在厨房炖好鱼汤，他稍微尝过味后便又吐掉了。吐的鱼被他包在卫生纸中、顺手丢了垃圾桶，把锅端到餐桌上，他又拿昨天剩下的几样饭菜准备重新加。

１.

房里的人依然坐在椅上，几乎背对着他，让他只能看见一的侧脸。十四低着、好像确实在看考卷，安静的影勾单薄的线条，由额落至颈，收尾在肩上披散的发丝中。